，天天跟各種草木打交道，染布用的草藥我都認識。這里頭有一股味，不是補藥的味。"
"什么味？"
趙翠紅放下碗，臉色變了。
"像是我小時候在老家見過的一種草根子，叫什么來著。鄉下老娘們說，喝了那個東西的母羊，一輩子下不了崽。"
我盯著碗里的紅糖水，舌頭底下那股苦味好像一下子濃了十倍。
"你別嚇我。"
"我不敢肯定。"趙翠紅壓低聲音，"你最好拿去給正經大夫看看。"
從那天起，我沒再喝過那碗紅糖水。
每天蘇蘭芝端來，我笑著接過，等她出去了，就倒進床底下一個帶蓋的瓦罐里。
"謝謝堂姐，今天的味道調得更好了。"
蘇蘭芝笑著收走空碗，走路的時候哼著小曲。
我留了三天的量。
**天，我騎車去了趟縣里。不是去談生意。
我去了縣衛生院，把瓦罐里的東西交給了一個在那里當大夫的老同學。
"幫我驗一下，這里頭除了紅糖和普通藥材之外，有沒有別的東西。"
老同學姓孫，是個老實人，看我神色不對，沒多問。
"三天后來拿結果。"
離開衛生院的時候，我在門口碰見了縣商業局的周科長。他是我去年拿營業執照的時候認識的，后來我每次送貨到縣里都會去打個招呼。
周科長看見我，很熱情地點了點頭。
"蘇老板，下回有空去局里坐坐，我跟你說個事兒。"
"好，周科長。"
我騎著車往回走，一路上在想蘇蘭芝的那碗紅糖水。
如果趙翠紅猜得沒錯。
如果那碗水里真的有不干凈的東西。
那蘇蘭芝到底想干什么？
她為什么要讓我生不了孩子？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蘇蘭芝坐在院子里的榆樹下擇菜，看見我進門，站起來迎過來。
"錦繡，你今天怎么這么晚？飯給你在鍋里熱著呢。"
"去縣里看了看布料。"
"辛苦了。對了，今天的紅糖水我放在你房里了，趁熱喝。"
我沖她笑了笑。
"好。"
回到房間，我打開碗蓋，看了一眼那碗紅糖水。
然后把它倒進了瓦罐。
蘇蘭芝，我給你機會繼續演。等結果出來那天，咱們再算總賬。
可我沒等到那個結果。
因為蘇蘭芝準備了一手更狠的。
三天后，孫大夫的化驗結果還沒出來。
蘇蘭芝先落了一步棋。
那天下午，婆婆突然叫我到堂屋去。
我一進門，看見婆婆坐在桌后面，臉鐵青，桌上擺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蘇蘭芝站在婆婆身后，眼圈紅紅的，手里揪著手帕角。看見我進來，她低下頭，像是不忍心看我。
"媽，怎么了？"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
我走過去，打開那塊布。
里面包著一小包棕色的藥粉和一張手寫的方子。方子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味藥名，最底下畫了一個圈，旁邊注著四個字：避子散方。
我的腦袋"嗡"地響了一聲。
這不是我的東西。
"媽，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婆婆一把抓起那包藥粉，聲音劈了，"這是從你柜子里翻出來的！你柜子里的東西不是你的是誰的？蘭芝還能害你不成？"
我看向蘇蘭芝。
蘇蘭芝避開我的目光，吸了吸鼻子。
"嬸子，會不會是誤會？也許錦繡是朋友幫她拿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我相信錦繡不會故意不要孩子的。"
她這番話，明面上是幫我說話，可每一個字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我蘇錦繡偷偷吃避孕藥，故意不給老陳家生孩子。
婆婆的眼睛已經發紅了。
"蘇錦繡，你給我說清楚！你嫁進陳家三年，是不是打一開始就沒想給我生孫子？你是不是存心要讓老陳家斷后？"
"媽，我發誓，這東西不是我的。"
"那它怎么會在你柜子里？"婆婆把藥粉摔在地上，粉末飄了一桌，"你連發毒誓都不配！"
"錦繡，"蘇蘭芝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你有什么難處就跟嬸子說，自己人不會怪你的。"
我低頭看著她拉住我的那只手。指甲剪得齊齊的，手掌干干凈凈，一點繭子都沒有。
在我家住了快一個月，她沒碰過一針一線，沒洗過一件衣服。那些活兒她只在婆婆面前做，一轉身就扔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