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您女兒把鄭浩然的鼻子打出血了。"
電話那頭，班主任王慧蘭的語氣又冷又硬。
我手里的咖啡差點掉在鍵盤上。
"老師，您說什么？念念**了？"
"對，還打得不輕，家長已經(jīng)到學(xué)校了，您趕緊過來處理。"
我跟主管請了假，抓起包就往學(xué)校跑。
一路上滿腦子全是問號。
蘇念念今年八歲，在班上不算活潑，話都不太敢大聲說，怎么可能**？
到了學(xué)校辦公室，一推門，一個穿米色貂絨大衣的女人正坐在沙發(fā)上擦眼淚。
旁邊站著個男孩，鼻孔塞著兩團(tuán)紙巾，眼神卻不像受了欺負(fù)的樣子。
念念縮在角落里的椅子上，頭快要低到膝蓋里去了。
"您就是蘇念念的媽媽？"
貂絨大衣女人抬起頭，掃了我一眼。
她叫錢芳華，我后來才知道這個名字。
但那一眼里的打量，我當(dāng)場就感覺到了。
從我的羽絨服看到我的帆布包，再到我腳上那雙跑了一路沾了泥的運(yùn)動鞋。
"你看看我兒子的鼻子！"錢芳華把紙巾一揚(yáng)，"流了多少血！萬一傷到鼻骨怎么辦？"
王慧蘭推了推眼鏡，看了我一眼。
"蘇女士，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念念在走廊里推了鄭浩然一把，撞到了墻上。"
我看了看那個男孩，又看了看縮成一團(tuán)的念念。
"念念，你跟媽媽說，你為什么推人？"
念念不說話。
"問你話呢。"我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你怎么能動手打同學(xué)？"
念念的肩膀抖了一下，還是沒抬頭。
"我就說嘛。"錢芳華哼了一聲，"有什么樣的家教就有什么樣的孩子。"
這話刺得我臉上發(fā)燙。
我轉(zhuǎn)向王慧蘭："老師，實在不好意思，念念這孩子平時不這樣的。"
又轉(zhuǎn)向錢芳華，彎了彎腰："對不起，孩子不懂事，醫(yī)藥費(fèi)我來出。"
錢芳華靠回沙發(fā)上，翹起了腿。
"醫(yī)藥費(fèi)是小事，我怕的是留后遺癥。而且，你得讓你女兒當(dāng)面給浩然道歉。"
我蹲下來，拉了拉念念的手。
"念念，給鄭浩然說聲對不起。"
念念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到現(xiàn)在閉上眼還能想起來。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是失望。
八歲的孩子，眼睛里居然有那么大的失望。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叫。
錢芳華滿意了，拎起包站起來。
"行，算了，小孩子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不過王老師，以后可得看好了，別再讓這種事發(fā)生。"
王慧蘭連忙點頭："您放心錢女士，我一定多注意。"
錢芳華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我一眼。
"對了，蘇女士，這件貂絨大衣三萬八，蹭上血了不好洗。你下次管好你的孩子。"
說完，她牽著鄭浩然走了。
我站在原地，臉熱得發(fā)燒。
王慧蘭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蘇女士，我多說一句，鄭浩然家里條件很好。**在咱們這片開了好幾家店，每年給學(xué)校贊助不少。您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念念，別再惹事了。"
我點了點頭，拉著念念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
念念一直沒掙開我的手，但也一直沒靠近我。
上了車，我發(fā)動引擎，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女兒。
她的校服袖子往上縮了一截。
手腕上，有一道青紫色的痕跡。
"念念，你手上怎么了？"
她飛快地把袖子拽下去。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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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我沒有啟動車子，轉(zhuǎn)過身看著后座。
"把袖子擼起來。"
她不動。
"讓媽媽看看。"
念念咬著嘴唇，慢慢卷起了左邊的袖子。
一片一片的淤青，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有的發(fā)紫，有的泛黃。
新傷疊舊傷。
我的手開始抖。
"這是誰弄的？"
念念沒吭聲。
"是鄭浩然？"
她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他天天掐我。"
"天天？"
"上課的時候趁老師不注意就掐，下課更厲害。"念念的聲音很小很小，"還踩我的腳，把我文具盒摔到地上，撕我的本子。今天他從后面推我，我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我害怕，就推了他一下……"
我的腦子嗡嗡響。
"你告訴過老師嗎？"
念念點了點頭。
"王老師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