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早上剛做完廣場舞熱完身。"東西都搬完了？"
"搬了。"
"搬干凈了？我跟你說，二樓那個房間林婉說要改成衣帽間，你別留什么有的沒的破爛在那兒。"
我坐在床沿，看著對面墻上被煙頭燙出來的幾個黑洞。"趙姨，已經清完了。"
"別叫我趙姨。"她的聲音冷了一度，"咱們現在什么關系都沒有。以前周凱跟你那三年，我沒攔過，但你自己也看看，你配得上現在的周凱嗎？人家現在是什么身家？你是什么身家？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就是拖了我兒子三年后腿的石頭。現在石頭搬走了，我兒子終于能正常飛了。"
我攥著手機，指關節(jié)隱隱泛白。
"你說的對。"我說，"我搬了。"
"態(tài)度不錯。"趙芬滿意了幾分，"還有一件事。那條街**認識的那些人，少來往。別到處說你是周凱前女友，丟人。"
電話掛了。
我坐了一會兒，然后起來洗了把臉，換了身干凈衣服，出門。
安平路東頭有一家文印店，我之前在那兼職幫忙做排版，老板錢姐人不錯，說讓我今天過去拿上個月的工錢。
我走到文印店門口的時候，看見錢姐正站在柜臺后面低頭看手機，表情有點怪。
"錢姐。"
她抬頭看見我，嘴巴張了一下，然后很快別開視線。"蘇念啊。你來了。"
"來拿上個月的錢。"
她把手機屏幕扣到了桌上。"那個，你坐一下。"
她去里間翻了好一會兒，拿出個信封，放在柜臺上推給我。信封沒有封口，我低頭看了一眼，里面是二十張百元鈔票。
兩千。上個月的全額。
"錢姐，我算了一下應該是兩千四。"
錢姐沒看我的眼睛。她的手不停地擦柜臺，那塊抹布已經擦過同一個位置三遍了。
"就兩千吧。那個，蘇念，后面排版的活，你別來了。"
"為什么？"
她終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幾分愧疚，更多的是為難。"你前男友，就那個開建材公司的，昨天來過。說以后這條街上不需要有你出現。他語氣不太好，我這小店，得罪不起。"
我手里捏著那個信封，站了大概十秒。
"行。"我說，"謝謝錢姐。"
轉身走的時候，錢姐在后面喊了一聲："蘇念，你別恨我。我也是小本生意。"
我沒回頭。手伸進褲兜，那串銅鑰匙還在。
安平路中段有個菜市場，梅雨天的菜市場永遠是濕漉漉的，地上泡著菜葉和渾水，拖鞋踩上去發(fā)出噗嘰噗嘰的聲音。
我提著一袋打折處理的青菜從里面出來，在路口差點撞上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車門開了。
周凱從駕駛座下來，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配了條米白色的休閑褲。皮鞋锃亮，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像踩在別人的臉面上。
副駕駛也開了。林婉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傘走下來，白色連衣裙配淺口平底鞋，手腕上多了只小巧的金表。
他們是來看房子的。中介跟在后面，穿著制服，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
然后周凱看見了我。
他的目光從我手里那袋打折青菜上滑過，停在我臉上。嘴角的弧度像一把慢慢拉開的弓。
"蘇念？你還沒走？"
"我住路尾的酒店。"
"酒店？"林婉笑了一聲，尾音上挑，"九十九的那種？"
我沒回答。
周凱往前走了一步，和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不到。他低頭看我，那種俯視感很刻意。他比我高出將近一個頭，三個月前他看我的角度沒有這么大，因為那時候他彎著腰。
"蘇念，給你個忠告。"他的聲音不大，但語速很慢，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別在安平路上晃了。林婉馬上要搬過來住，這是我們的地盤。你這個樣子讓她看到，她會覺得我以前眼光差。"
林婉站在他身后，用傘柄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巴，表情像在看一出不太精彩的戲。
中介站在一旁，目光在我和周凱之間來回彈。那個中介我見過，安平路上的老面孔了，姓錢，四十多歲，做了十幾年的房產生意，人精一個。
我注意到他看我的時候，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半秒，然后很快低下頭翻文件夾，動作有點僵。
"知道了。"我說，提著那袋青菜從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