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家”的空殼。
夜深了，陳默躺在床上，聽著身邊林曉均勻的呼吸聲。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林曉發來的微信。
他側過頭，借著微弱的光，看見林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皺了皺眉，手指在被窩里動了動，似乎在夢中也放不下那個虛擬的世界。
陳默輕輕嘆了口氣，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兩個背影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幾十厘米的床墊，而是兩個再也無法交融的世界。
日子還得過，就像那鍋忘了開抽風機的湯，雖然嗆人，雖然充滿了隱患，但只要火沒滅，就得這么湊合著熬下去。
只是，陳默不知道，這鍋湯還能熬多久。也許，離燒干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第三章：引爆沖突的深夜哭醒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陳默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的。
那聲音尖銳、驚恐，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陳默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沖出了臥室。
哭聲是從女兒的房間傳來的。
推開門，借著客廳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看見九歲的女兒正蜷縮在被子里，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抓著被角，臉上掛滿了淚痕。她閉著眼睛，顯然還在噩夢中沒有醒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爸爸……媽媽……別走……”
陳默的心猛地揪緊了。他快步走到床邊，一把將女兒抱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瑤瑤，別怕，爸爸在，爸爸在這兒。”
女兒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但身體依然在微微顫抖。她把臉埋在陳默的胸口，抽噎著說：“我夢見……夢見家里著火了……好多煙……我找不到你們……”
陳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著火。煙。
這兩個詞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精準地刺中了他這幾天一直刻意回避的痛點。他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林曉正站在那里，手里還拿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略顯驚慌的臉上。
“怎么了？”林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大半夜的，吵什么？”
陳默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抱著女兒，聲音冷得像冰：“她做噩夢了。夢見家里著火了。”
林曉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小孩子做夢而已，大驚小怪。估計是白天看什么動畫片看多了。”
“不是動畫片。”陳默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曉，“是因為你。因為你總是不關煤氣，不開抽油煙機，讓家里充滿了油煙味。孩子的潛意識里記住了這種危險，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夢！”
林曉的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想到陳默會把這件事扯出來。她皺起眉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陳默，你有完沒完？那都是幾天前的事了！再說了，我不是說了哥哥看著嗎？能有什么事？”
“哥哥才上初中！他自己都需要人看著！”陳默的聲音陡然提高，壓抑了幾天的怒火終于找到了出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天我不在家，真的出事了怎么辦？你有沒有想過，孩子會因此受到多大的心理創傷？”
“行了行了！”林曉煩躁地揮揮手，“你就是喜歡把事情想得那么嚴重！日子過得這么累，你能不能別總是制造焦慮？”
“制造焦慮？”陳默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把女兒重新放回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林曉，你覺得我在制造焦慮？那你告訴我，這個家是誰在維持？是誰每天早起做飯送孩子？是誰下班后還要去菜市場買菜？是誰在操心孩子的學習、健康、安全？”
他一步步逼近林曉，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是你嗎？你除了玩手機、刷視頻、跟鄰居聊打折，你還為這個家做過什么？你知不知道女兒在學校里寫作文，說媽媽只愛手機？你知不知道她因為缺乏安全感，晚上會做噩夢哭醒？”
林曉被逼得后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倔強所取代：“我……我也很累啊！我每天上班也很辛苦，回來就想休息一下，不行嗎？”
“累？”陳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悲涼，“誰不累？我比你更累！但我從來沒有把這些情緒帶回家，從來沒有對孩子不管不顧！林曉，你不是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