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覺得，一顆腎換一個文員的名額，很值對嗎？"
媽媽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跟在我爸后面出去了。臥室的門關上，走廊里響起腳步聲，越走越遠。
3 公里棄女路
我站在蘇瑤的房間里，周圍全是她的東西。她的衣服，她的香水，她的獎狀。
從三歲到二十歲，這個房間記錄了一個女孩完整的成長。
只是那個女孩不是我。
我彎腰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紙箱，把虎頭鞋拿出來，揣進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走出蘇瑤的房間，回到走廊盡頭的儲物間。
兩塊木板搭成的床，一個塑料凳子，一盞沒有燈罩的燈泡。
我躺下來，閉上眼。
什么都沒有想。
門縫底下透進來一道光，有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是王嫂。
她沒有進來，只是從門縫底下塞了一樣東西進來。
一個熱水袋。
燙的。
第二天一早，我媽推開儲物間的門叫我。
"念念，今天你爺爺過七十大壽，一家人都去。你換身衣服。"
爺爺對我來說是個陌生人。回來兩年，見過三次面，每次他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
但凡和蘇家有關的聚會，我永遠是最不重要的那個人。
沒必要去。
可媽媽又補了一句。
"你小姨也來。她說好久沒見你了，專門問了你去不去。"
小姨梁敏，是媽**親妹妹，也是這兩年里唯一對我好過的長輩。
我掀開被子，套上昨天的衣服。
洗漱出來，蘇瑤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她今天沒去醫院，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散著，脖子上掛著那塊玉佩。
看見我從儲物間出來，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姐，你那件外套上有個線頭，要不要我幫你剪掉？"
我沒理她。
上車的時候，我爸開車，我媽坐副駕，蘇瑤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我坐在另一邊。
車子開出小區，我爸在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今天到了爺爺那邊，嘴緊一點。捐腎的事我會說，你不用開口。"
我正想回一句"你打算怎么說"，他已經把視線收回去了。
車子沒走主路，上了一條人少的環城道。
半路停了下來。
我爸回過頭。
"念念，你下去看看后備箱，給你爺爺帶的禮盒是不是忘系帶子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么毛病。我媽沒看我，低著頭在翻手機。蘇瑤側過臉看著車窗外面。
我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
走到車尾，剛彎腰去看后備箱，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車門全鎖了。
緊接著發動機轟了一聲，車身往前一躥。
我扔下后備箱跑到車側面，用力拉副駕的把手。
打不開。
"媽！開門！"
我拍了兩下車窗。
車窗降下來大半，露出我爸的臉。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教訓人的滿足。
"昨天晚上不是嫌這嫌那的嗎？覺得我們給你的不夠多？"
"你在這條路上自己走過去，好好想想，到底誰欠誰的。"
"等你想明白了，到了爺爺那邊，當著全家人的面跟我道個歉，說你愿意捐。"
我攥緊了拳頭。
"這條路到爺爺家至少十五公里。外面只有幾度。"
"你讓我走過去？"
蘇瑤的臉從后窗冒了出來。
她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
"姐，權當鍛煉身體嘛。你術前也需要保持好體力不是？"
"再說了，你在鄉下不是天天走山路嗎？十五公里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么吧。"
我看向媽媽。
她坐在副駕駛上，手指絞著安全帶，沒有轉頭，也沒有開口。
"媽。"
我叫了一聲。
她的肩膀動了一下，像是想回頭。
我爸瞪了她一眼，她就不動了。
過了幾秒，她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念念，你就聽**的話吧。他也是為你好。走走路，消消氣，到了咱們就不提這事了。"
車窗升了上去。
發動機聲越來越遠，車子拐過前面的彎道，消失了。
環城道上沒有公交站，手機在我的包里，包在車上。
風灌進領口，我攏了攏衣服，開始走。
一個多小時后，鞋底磨出了水泡。
兩個小時后，我幾乎是拖著腿走到了爺爺家小區樓下。
門是小姨給我開的。
4 全家福的謊言
她看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