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福報共享稅
被拐走十七年后終于認回了家，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可親生父母給我算的第一筆賬，叫做福報共享稅。
妹妹蘇瑤在蘇家長大十七年，享受了原本屬于我的一切。錦衣玉食，名校教育，全家人的疼愛。稅率為零，因為她是蘇家的福星。
而我，在鄉下土墻房里活了十七年，占了蘇瑤十七年的福報。稅率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怎么交？
我爸把一張器官捐獻同意書拍在病房的小桌上，理直氣壯。
"你在鄉下那種窮地方能活到二十歲，全靠**妹在城里替你積攢的福報！把你的腎給她，就算還清了！"
他好像忘了。
我在那個村子里能活下來，靠的是秦奶奶省吃儉用，一口米湯一口米湯把我喂大。
我能讀完高中，靠的是秦奶奶賣了家里唯一那頭牛換來的學費。
就連把我找到這件事，也不是他們費的心。是秦奶奶臨終前拼了最后一口氣，托人把我脖子上的玉佩送了出去。
我看著面前那張器官捐獻同意書，上面的信息已經替我填好了。
姓名，***號，血型，供體關系。
只差一個簽名。
我的。
"爸，這就是你們把我找回來的目的？"
"讓我給蘇瑤捐腎？"
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自己聽著都覺得發抖。
"兩年了，你們把我接回來整整兩年。一分零花錢沒給過，一張新床沒讓我睡過。我到現在還住在家里的儲物間，床是兩塊木板架的。"
"現在開口就要我的器官。"
我爸把一次性紙杯往桌面上一磕，杯里的水灑出來，洇濕了同意書的一角。
他看著我的樣子，就像在看一件不聽使喚的工具。
"蘇念，你清醒一點！"
"你在鄉下那種地方，吃豬食一樣的東西長大，連個正經大學都沒考上。要不是瑤瑤替你在蘇家占了個位子，你以為你能有今天？"
"你能站在這間醫院里，能穿一身干凈衣服，靠的是誰？靠的是這個家！靠的是瑤瑤十七年攢下來的福報！"
"現在她腎衰竭了，你把腎給她，天經地義！你有什么資格討價還價？"
病床上的蘇瑤用被子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開口時聲音又輕又軟，像是連說話的力氣都要省著用。
"姐，你別為難了。"
"是我身體不爭氣，拖累了全家人。"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繼續做透析就好，能撐一天是一天。"
說完她低下頭，拿起手機劃了兩下，把屏幕轉向我。
上面是她的短視頻賬號，最新一條標題寫著"生病后的第200天，謝謝你們還在"。
點贊四十多萬，評論區全是"加油""心疼你""最堅強的女孩"。
"你看，有這么多人關心我呢。就算沒有姐姐的腎，我也不會怨你的。"
這番話落在我爸媽耳朵里，是另一個意思。
我媽當即攥住了我的手腕，指甲掐進皮膚。
"你聽到沒有？瑤瑤這么懂事，你呢？"
"她是在拿命等你！你還在這里磨蹭！"
我看著這對親生父母。
十七年，他們沒來找過我一次。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
找回來的這兩年，我住最差的房間，干最多的活，在家里的地位不如請來的鐘點工。
現在倒好，管我要一顆腎，還要我心甘情愿、感恩戴德。
一直坐在墻邊椅子上沒吭聲的媽媽忽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我身邊，拉住我另一只手，壓低聲音，像是怕別人聽見。
"念念，別跟**頂嘴。"
"媽媽知道你心里委屈。"
"你先別急著做決定。等手術這件事定下來，媽給你準備了一樣好東西。"
"比什么金銀首飾都貴重。只有你有，瑤瑤都沒有。"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滿臉鄭重其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
這兩年里，媽媽偶爾也會對我露出這種神色。次數極少，每次都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心軟。
她說的那句"只有你有"，刺穿了我最后那點防線。
我沒有再說話。
坐回椅子上，盯著地磚縫隙，一直到探視時間結束。
蘇瑤靠在床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個不停。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又低下頭去。
2 玉佩的秘密
從醫院回到蘇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跟在媽媽后面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