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燈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我牽著兒子的手站在簽到臺旁邊的角落，能清楚看見**臺側邊那個穿深藍色定制西裝的男人。
傅**。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上臺領獎狀的孩子，帶著贊助商例行公事的客套，直到我兒子蘇沐蹦蹦跳跳地跑上了舞臺。
傅**手里的礦泉水瓶掉在了地上。
他盯著蘇沐的臉，那張和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整個人釘在了椅子里。
旁邊的陸婉寧側過頭低聲問他怎么回事，他沒回答，只是直直盯著臺上那個穿藍色背帶褲、眉眼和他如出一轍的小男孩，膝蓋上的節目冊被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我別過臉，把蘇沐的小書包帶子拽緊了些。
五年了。該來的總會來。
我叫蘇念。五年前，我是傅**明媒正娶的妻子，在傅家待了整三年。
嫁給他那年我二十三，他二十七。澤辰科技的創始人，那種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人主動讓路的人。我們結婚三年，我從沒被他那個圈子真正接納過。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爸媽在鶴安鎮開一間小雜貨鋪，一年到頭的流水不夠傅家一頓飯局的酒水錢。
和傅**那個世界，隔著銀河系。
離婚是他提的。在傅家老宅二樓書房里，他靠著紅木桌沿，語氣像在說一件順便要辦的小事。
"蘇念，我們辦個手續。"
"什么手續？"
"假離婚。"他把一份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家族繼承的規矩你知道。爺爺遺囑寫得清楚，我必須跟門當戶對的人聯姻才能拿到集團的掌控權。走個形式，等事情落定了，我接你回來。想重新辦婚禮都行。"
我看著那個紙袋，沒伸手。
"多久？"
"最多半年。"
"房子呢？車呢？"
"財產先全轉到我一個人名下。只是走流程。等繼承的事辦完，一分不少還你。"他看著我，"蘇念，你信我吧？"
那句話的語氣很輕，很隨意。像在確認一件根本不需要確認的事情。
我信他。三年夫妻，他在外面跟誰說話都帶三分算計，回到家對我從不藏著掖著。
至少我以為是這樣。
"好。"我說。
"明天上午十點，周海來接你，去簽字。"他已經低頭看手機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
"上午有個會。"
我站在書房門口回了一下頭。臺燈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晰，下頜線條利落，和我第一次在朋友婚禮上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傅**。"
"嗯？"
"半年以后，你真的會來接我？"
他抬起頭，看了我兩秒，嘴角往上抬了一下。
"你覺得呢？"
那個笑，后來我想了五年。
第二天上午周海準時來接我。律師事務所在云城東區，三十二樓，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個城市。文件鋪了一桌子，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條款，法律用語彎彎繞繞的，我看不懂。
周海站在一旁，手指不停地扣著他那個皮質文件夾的邊角。
"嫂子，您只需要簽最后一頁就行。"
"這么多條款，我不用看完嗎？"
他的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傅總的意思是，就是走流程。"
我簽了字，按了手印。
走出事務所大門，我在臺階上站了一步，掏手機想問傅**中午去哪吃。一輛白色轎車無聲滑到路邊停穩，后門打開，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
陸婉寧。
她看見我，嘴角彎了彎，點了下頭，然后走上臺階推開了我剛邁出來的那扇玻璃門。
門縫里飄出傅**的聲音。
"婉寧，進來坐。"
我的手指定在手機屏幕上。九月的風從街口灌過來，不冷，但我從腳心開始發涼。
那根驗孕試紙還在我化妝包最底層。兩道杠。前天夜里偷偷測的，藏得緊緊的，想找個好時機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沒送出去。倒是收到了一個。
我沒回傅家。我站在律師事務所門口給傅**打了三個電話，全部轉到語音信箱。**個電話打給了周海。
"周海，傅**跟陸婉寧在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嫂子，傅總在談工作上的事。您先回家等著。"
"什么工作需要我前腳簽完離婚協議，她后腳就進門？"
周海沒回答。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傅家老宅。推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