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制燈亮起來的時候，我正坐在一堆光鮮亮麗的嘉賓中間，像一顆混進珠寶盒的土豆。
主持人何銘笑嘻嘻地翻著題卡。
“下一個話題——聊聊你們小時候的玩伴吧。”
坐我旁邊的林婉兒立馬接上了。
“我小時候學鋼琴，和隔壁的小姐姐天天一起練琴，后來她去了維也納，我們現在還是閨蜜。”
說完還沖鏡頭笑了一下。
彈幕大概已經刷起“好有氣質公主本公主”了。
何銘轉向我。
“蘇念呢？”
我想了想。
“我小時候一般只喜歡和男生玩。”
現場安靜了半秒。
林婉兒看我的眼神變了，嘴角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弧度，那種“果然是這種人”的表情。
我知道彈幕這會兒八成已經炸了。
“男生緣好呢。”何銘圓場。
“不是，”我擺了下手，“女孩沒人和我炸牛糞。”
現場靜了兩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何銘笑得直拍桌子。
“等等，你說什么？炸牛糞？”
“對啊。”我一臉坦然，“我老家在云貴山區，小時候滿坡的牛糞，放學了最大的樂趣就是撿那種干牛糞餅，中間塞個大雷子，點著了跑。”
“砰一聲，炸得滿天飛。”
我比劃了一下。
“女生嫌臭不跟我玩，只有男生愿意。而且他們跑得快，炸完跑得沒影。”
何銘笑得已經說不出話了。
林婉兒臉上的表情有點僵。
她大概沒準備好這個畫風。
彈幕的方向變了。
“哈哈哈哈哈我以為要搞漢字茶結果是牛糞。”
“這人有點意思。”
“云貴山區的？看不出來啊。”
“等等她是誰？怎么不認識？”
對，我就是那個誰都不認識的蘇念。
節目組找的湊數嘉賓。
據說是因為原定的一個小花臨時軋戲來不了，經紀人把我塞進來的。
我出場的時候，彈幕清一色的“誰？十八線都算不上吧節目組省經費呢”。
無所謂。
反正通告費到手就行。
我正準備喝口水，林婉兒突然開口了。
“蘇念妹妹以前在山區長大啊？難怪……”
她頓了一下，笑了笑。
“難怪感覺特別接地氣。”
接地氣三個字她咬得很輕，但現場誰都聽出來了。
何銘干笑一聲。
我放下水杯。
“是啊，我們村最接地氣了，地上全是牛糞。”
又一陣笑。
林婉兒的笑容更僵了。
錄制間隙休息的時候，我去角落找充電寶。
助理小周湊過來。
“姐，林婉兒那話什么意思啊？她是不是在內涵你？”
“大概吧。”
“那你不生氣？”
**上充電線。
“生什么氣，我是真接地氣啊。”
小周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她跟了我三個月，還是不太習慣我的風格。
我剛走回休息區坐下，導演組的小陶跑過來了。
“蘇念姐，第二環節是才藝展示，你準備了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沒人跟我說有才藝展示。”
小陶愣了。
“通告單上寫了的……你沒收到嗎？”
我翻了翻手機。
經紀人發的通告單上就一句話——“×月×日，《星光同行》錄制，上午九點到場”。
簡潔得像請假條。
“所以你什么都沒準備？”小陶的表情有些為難。
“你們現場有什么道具？”
小陶列了一串——吉他、鋼琴、畫架、舞蹈墊、魔術箱。
我在名單里看了一圈。
“有沒有爐灶？”
“……啥？”
“算了，那畫架吧。”
小陶疑惑地點了點頭，跑了。
小周瞪大眼睛。
“姐你會畫畫？”
“小時候畫過。”
“畫什么？”
“墻。”
“……”
錄制重新開始。
才藝展示環節，林婉兒第一個上。
一首肖邦的夜曲。
彈得確實好，手指在琴鍵上行云流水。
彈幕又沸了——“林婉兒絕了古典美人這才是真才女”。
第二個嘉賓唱了首情歌。
第三個跳了段爵士。
輪到我了。
何銘看著提詞板。
“蘇念選擇的才藝是——畫畫？”
他看了我一眼，有點驚訝。
“對。”
我走到畫架前。
“限時三分鐘。”導演在旁邊喊。
“夠了。”
我拿起炭筆。
三分鐘后，我轉過畫架。
全場安靜了。
畫面上是一片山。
不是那種風景區的山，是云貴高原上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