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有些抖，但聲音和影像都足夠清晰。
昏暗的鄉村公路，刺眼的遠光燈。一個推著自行車的人影出現在路中間。刺耳的剎車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后是駕駛座門打開，一個人踉蹌著爬出來，走到車頭，彎腰看了一眼地上不動的人影，又慌慌張張地跑回駕駛座，發動車子，倒車，碾過什么位西，然后飛快地逃離現場。
那人回頭時，路燈的光恰好掃過他的臉。
是曲少民。他臉上沒有絲毫醉意，只有驚慌和狠戾。
視頻的最后，記錄儀被震動震落，畫面最后定格在歪斜的路面和遠處疾馳而去的車尾燈。
我拔下內存卡，裝進一個更小的防水盒里，塞進貼身的口袋。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東西準備好了嗎？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刪掉了短信。
我拎著一個舊布包走出診所，曲建華和劉桂蘭立刻迎上來，眼神緊盯著我，像怕我反悔。
“走吧。”我說。
**來的比我想象的快，也比我預想的陣容要大。不是普通的巡邏車，是市局刑偵的車。兩輛黑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祖宅門口停下。
曲少民正站在院子中央，被幾個本家叔伯圍著，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得意。他手里端著一杯酒，正高聲說著什么。
“我就說那姓趙的一家好糊弄，給點錢就打發了……”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制服、表情嚴肅的**走了下來。
院子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為首的**目光掃過院子，最后定格在曲少民臉上，聲音清晰：“曲少民？”
曲少民手里的酒杯一晃，酒灑了一半。他愣愣地看著**：“是我……警官，你們這是？”
“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致人重傷，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刑事傳喚。請跟我們走一趟。”
曲少民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下意識看向曲建華：“爸！”
曲建華也懵了，沖上前一步：“警官，是不是搞錯了？我兒子……”
“沒錯。”**打斷他，從口袋里亮出證件，“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
“證據？”劉桂蘭尖叫起來，“什么證據？你們不能隨便抓人！曲瀟！曲瀟她已經去自首了！是她開的車！”
**皺了皺眉，沒理會她，只是對曲少民伸出手：“請你配合。”
“我不去！我沒犯罪！”曲少民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后退，“是曲瀟！曲瀟答應去頂罪的！她答應了！”
他扭頭在院子里瘋狂搜索我的身影，終于看到了站在堂屋門檻邊的我。
我靜靜地站在那里，手里捏著那張嶄新的房產證。
“瀟瀟！你說啊！你跟你跟**說啊！”曲少民嘶聲喊道，眼睛赤紅，“你說是你開的車！你說了的！”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迎著他們的視線，慢慢舉起了手里那張薄薄的卡片。不是房產證，是另一只手里捏著的，那個小小的內存卡。
“少**，”我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只答應把房子過戶給我。沒答應替你撒謊。”
我把內存卡遞給為首的**，聲音清晰：“警官，這里面，是事發當晚完整的行車記錄視頻。時間，地點，駕駛人正臉，逃離路線，都有。”
**接過內存卡，點了點頭。
曲少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趙英“嗷”一嗓子，直接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曲建華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的震驚、憤怒、難以置信層層堆積，最后化為一種近乎恐懼的冰冷。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桂蘭張著嘴，像是離了水的魚。
幾個本家叔伯面面相覷，眼神復雜。
**上前，給失魂落魄的曲少民戴上了**。
曲少民被拉起來的時候，目光還死死鎖在我臉上，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移開視線，看向手里的房產證。紅彤彤的封面，我的名字印在所有權人一欄。
真好看。
**呼嘯而去，帶走了曲少民，也帶走了院子里最后一點喧囂。
趙英的哭聲斷斷續續。曲建華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發抖。
劉桂蘭終于找回了聲音，她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