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冰涼。"沈大夫，我這到底是早期還是晚期？"
沈大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陳雨萍，似乎在斟酌用詞。她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診室的門被推開了，王倩的聲音先進來的。
"沈大夫，不好意思來遲了，我是病人兒媳婦。" 她走到診桌對面坐下來，放下包，笑著說，"辛苦您了，我婆婆這病到底怎么樣，您跟我們交個底。"
沈大夫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目前看，腫瘤的位置和大小。"
"大夫，"王倩打斷了她，語氣發(fā)急，"您就直說，還有沒有治的必要？我們也好做個心理準備。"
沈大夫的嘴角收緊了一下。"我剛要說，腫瘤。"
"我的意思是，"王倩又打斷了，往前傾了傾身子，"您別繞彎子。是不是晚期？能不能治？要花多少錢？"
診室里忽然安靜了一秒。陳雨萍一把拽住了椅子的扶手。沈大夫放下手里的筆，看著王倩，聲音平了下來："這位家屬，你讓我把話說完。"
王倩張了張嘴，被沈大夫那股不容攪擾的勁頭壓住了，訕訕往后靠了靠。
"我要說的是，腫瘤的位置在胃竇部，大小約三公分。目前的影像資料需要進一步會診確認分期，初步看，不排除中早期的可能，但也有向周圍浸潤的跡象。我的建議是先做手術，術中根據實際情況判斷。"
"手術大概要花多少？"王倩脫口而出。
"手術加后續(xù)治療，保守估計十萬到二十萬，具體看病理結果和后續(xù)方案。"
王倩倒吸了一口氣。我扭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從她錢包里抽走了二十張大鈔，肉疼得嘴角都在抽。
陳雨萍站起來，對沈大夫說："大夫，手術盡快安排，費用我們不是問題。"
王倩猛地扭過頭去看她，目光刀子一樣。但她沒當著醫(yī)生的面說什么，只是捏著包帶子，指節(jié)發(fā)白。
從診室出來，走到走廊拐角處，王倩在我背后叫住了陳雨萍。
"雨萍，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費用不是問題？誰的錢不是問題？你的嗎？你一個月工資夠付幾天住院費？" 她的嗓門控制著沒拔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陳雨萍回過身，看著她。"**拆遷款夠。"
"那筆錢？"王倩笑了一聲，那笑里頭有好幾層意思，沒一層是善意。"你倒是大方，花***錢你不心疼。那筆錢是媽一個人的嗎？衛(wèi)東是她親兒子，以后要不要贍養(yǎng)？我們家以后要不要過日子？你一句話就全填進醫(yī)院了，你是在替**做主還是替全家做主？"
"我在替我媽保命。"陳雨萍的聲音不大，但一個字都沒打顫。
王倩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她盯著陳雨萍看了三秒鐘，然后扯了一下嘴角，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板上，聲音急促又刺耳。
陳雨萍一直站到那個聲音徹底消失在電梯間的方向，才慢慢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掌心里攥著一團收據紙，濕了一小片。
當天晚上，陳衛(wèi)東來了。他把我叫到病房外的小花園。初冬的風灌在脖子里，我裹了件陳雨萍給我披的棉外套，在石凳上坐下來。
"媽，倩倩跟我說了，手術十到二十萬。" 他蹲在我面前，**后脖頸，不敢看我的眼睛，"媽，這筆錢，是不是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趕緊擺手，"我是說，要不要再問問別的醫(yī)院？去看看能不能保守治療，吃吃藥什么的，便宜點。手術萬一，萬一有個好歹呢？"
"什么好歹？"
他支吾了一下，終于甕聲甕氣吐出了那句早就被人塞進他腦子里的話："倩倩說，她認識一個朋友，朋友的媽也是胃癌，花了大幾十萬，最后還是沒了。說到底還是看命。"
看命。
我盯著他。他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再從右腳換到左腳，像小時候犯了錯站在我跟前挨訓的樣子。
"陳衛(wèi)東，這話是你想說的，還是王倩讓你來說的？"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媽，您別這樣。倩倩是為了咱家著想。"
"為了咱家著想。"我把這幾個字在嘴里過了一遍，每個字都像嚼沙子。"你回去告訴她，命是我的，錢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