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傍晚騎車去菜市場，被一輛超速的紅色跑車撞飛十幾米。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監控里那輛車甚至沒踩剎車，碾過去的時候，車身連晃都沒晃一下。
我拿著監控截圖，發誓要讓肇事者償命。
可第二天，老公在咖啡廳里把一份協議甩到我面前。
"沈若溪，人死了就死了，再折騰也活不回來。小念才二十二，你忍心毀了她一輩子？"
"簽字，八萬塊，算是補償**的。不簽，一分也別想拿。"
我沒有簽。
傅言深說到做到，想盡一切法子不讓我拿到一分錢。
可后來，他跪在**門口的臺階上，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只求法官重新**。
……
-正文：
第一章 八萬塊的命
"你說什么？"
"八萬？你讓我拿八萬把這事了了？"
我看著傅言深，手里那份協議紙角都被攥皺了。
昨天在停尸房里看到公公的臉，腫脹、變形，我差點沒站住。
傅言深三歲那年**嫌日子苦，丟下他跟別人走了。是公公一個人把他拉扯長大的。
為了供他念大學，老爺子六十歲還在工地上搬磚。
"怎么，嫌少？"
他端起面前的拿鐵吹了吹，翹著二郎腿，滿臉不在乎。
"這不是嫌多嫌少的事。"
我壓著嗓子，怕隔壁桌聽見。
"傅言深，出事的那個人，是咱爸。"
我以為他會跳起來。
以為他會奪門而出沖去***。
至少，至少問我一句，案子查得怎么樣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知道了，別啰嗦，簽不簽？我后面還有事。"
我愣在那兒，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拿過協議翻到最后一頁，把簽字的地方朝我推了推。
"痛快點行不行？早簽早了。"
"你……去***看過監控嗎？"
"看什么？"
他放下杯子，不耐煩地擰著眉。
"**走夜路不靠邊，被車蹭了一下，要說責任，他自己也有份。八萬塊，夠意思了吧？"
"他不是被蹭了一下。"
我攥著拳頭，聲音在發顫。
"他被撞飛了十幾米。監控拍得清清楚楚，那輛車全程沒減速。"
"行了行了。"
他擺了擺手，臉上是一種處理公務的疲倦。
"**一個退休老頭，一個月退休金多少？兩千？三千？八萬塊夠他領三年的了。你還想怎樣？"
"你在給一條人命標價？"
"少跟我上綱上線。"
他把勺子扔進杯碟里，金屬碰瓷器，響了一聲。
"人沒了就是沒了，你跟肇事方死磕到底有什么意義？小念才二十二，一個女孩子，她還有大把的青春。你非要拿**的命毀掉她一輩子？"
小念。
蘇念念。
這個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輕柔得不像在替一個陌生人說話。
"你跟她什么關系？"
"什么什么關系？"他頓了一下，很快把眼神移開，"她家托了朋友找到我，讓我幫忙協調。我一個做生意的，多個朋友多條路，這有什么問題？"
我沒接話，低頭翻開那份協議。
第一頁，基本事項。
第二頁，事故經過。
上面赫然寫著："受害方男性，六十二歲，事發時于非機動車道逆向騎行，疑似存在碰瓷行為。"
碰瓷。
他們說公公是碰瓷的。
我在***看過完整的監控。公公騎車騎得好好的，那輛紅色跑車從后面沖過來，方向盤一拐，直接把他撞飛。
"這上面寫的，你看過？"
我把那頁翻過去給他看。
"看過，怎么了？"
"你覺得他是碰瓷的？"
"他騎車不靠邊，不是碰瓷是什么？一個六十多的老頭，大晚上在路上亂竄，他自己沒責任？"
我把協議合上，推回去。
"我不簽。"
他盯著我，下巴繃了起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簽。"
"沈若溪。"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打官司？你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這個城市我認識的人比你想的要多，我讓沒有一家律所敢接你的案子，你信不信？"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抬頭看他。
"他把你從小帶到大。你三歲沒了媽，是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拉扯著你。你大學的學費，你結婚的首付，全是他打工賺的血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