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小區的方向，手指都在抖，"你挺著八個月的肚子，他把你往大街上攆？這是人干的事嗎？"
"方蕊，我現在沒地方去。"
"廢話。上車，去我那兒。我那個店后面有個小隔間，收拾收拾能住人。"
方蕊把蘇錦棠扶上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發現蘇錦棠渾身都是涼的。
"你等著。"方蕊脫了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腿上，啪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
面包車發動的時候，方蕊突然說了一句："你以前跟我說沈培川對你不錯，讓我別瞎操心。"
蘇錦棠沒說話。
"我現在操心了。"方蕊把方向盤打死，車子調了個頭，"我告訴你，這事沒完。等你生完孩子，我陪你去**告他。"
蘇錦棠靠在車窗上，看著路燈從車窗外一盞一盞滑過去。
她沒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從肚子里往外翻涌的那種東西，已經不是眼淚能裝得下的了。
方蕊的服裝店在濱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二十來平米，賣些中低檔的女裝。
店后面的隔間原來是放雜物的，方蕊連夜搬空了，鋪了一張折疊床，又從自己家搬了一床被子過來。
蘇錦棠躺在床上，聽著外面巷子里偶爾傳來的狗叫聲，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她的手機上多了十幾條消息。
全是沈培川發來的。
"別在外面賭氣了，回來。"
"錦棠，你這樣對孩子不好。"
"媽說了，你要是想通了，可以回來住。但是房子的事不能改了。"
最后一條是凌晨兩點發的："你自己考慮清楚，在外面住，花的可都是你自己的錢。"
蘇錦棠把這些消息看了一遍，然后一條一條地刪掉了。
方蕊端著一碗白粥推門進來。
"吃點東西。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
蘇錦棠接過碗，低頭喝了兩口。
方蕊蹲在她面前，壓低了聲音："我昨晚上問了一個認識的律師，他說你婚前的嫁妝房只要能證明是**單獨留給你的，就算被過戶了也可以打官司要回來。但是你得有證據。"
"證據在沈培川手里。房產證原件、我爸當年的贈與公證書，都在他保險柜里。"
方蕊站起來，在隔間里來回走了兩步。
"那就想辦法拿回來。實在不行就去公證處調檔，**當年做過公證的話，應該有底檔。"
蘇錦棠放下粥碗。
"方蕊，我現在連打車去公證處的錢都要算著花。肚子里的孩子下個月就要生了。我得先想辦法活下來。"
方蕊的眼圈紅了。
她蹲下去，一把握住蘇錦棠的手。
"你先在我這兒住著。我這個破店一個月多少能掙幾千塊，養你和孩子到滿月沒問題。別的事，生完再說。"
蘇錦棠看著方蕊，點了點頭。
這是她在整個濱城唯一還愿意拉她一把的人。
上午十點，蘇錦棠的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沈培川，是沈家的弟媳趙敏。
蘇錦棠猶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趙敏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你在哪兒？"
"跟朋友住。"
"嫂子，我跟你說件事，你別告訴任何人是我說的。"
"你說。"
"昨天晚**走了之后，媽在家里打電話，我聽了幾句。她跟一個人說，臨港路那個爛尾樓的債，其實已經有人出過錢想接盤，但是出的價太低，媽沒同意。她寧可把這筆債掛在你名字上，也不愿意賤賣。"
蘇錦棠的手攥緊了手機。
"趙敏，你的意思是，她故意不解決這筆債，就是為了拿它壓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嫂子，我也是在這個家過日子的人。有些事我看在眼里，但是我。"趙敏的話停住了。
"我明白。"蘇錦棠說。
"你別告訴任何人。"趙敏重復了一遍，掛了。
蘇錦棠放下手機，靠在墻上。
方蕊在門口聽了個尾巴。
"什么意思？那個老太婆故意把債留在你頭上？"
"差不多。"
"這家人是不是瘋了？你都被趕出來了，還不放過你？"
蘇錦棠沒回答。
她在想一件事。三百八十萬的債，掛在她名字上，沈家既甩掉了包袱，又捏住了把柄。如果她以后想打官司要房子，沈培川只要把這筆債翻出來，她就是一個負債累累的人，連爭孩子撫養權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