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的笨女人，手里的錢全在明面上。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凌晨四點我照常起床和面，發(fā)面的功夫蹲在灶臺邊上想事情。蒸籠冒著熱氣，白胖的包子在屜布上一個挨一個，像是排著隊等我點名。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拿出那幾張紙，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的聲音帶著清早特有的沙啞："秀芹姐，這么早？"
"李老板，今天中午有空沒有？我去你店里一趟，有個東西要印。"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行，我等你。"
掛了電話，我把那幾張紙重新疊好放進圍裙口袋。蒸籠蓋掀開，熱氣撲面而來，我拿起長筷子翻了翻最底下那屜。包子熟了，皮薄餡大，和我八年前蒸的第一屜一模一樣。
可我不一樣了。
早上七點，包子鋪準(zhǔn)時開門。學(xué)生、上班的、晨練的老人，排了一溜。我收錢找零，動作利落，嘴上照舊招呼著。"趙姐，今天有沒有鮮肉的？""有，剛出鍋。""趙姐，我要兩個糖三角。""好嘞。"
七點半，王桂花來了。她很少這么早到我鋪子上，以前嫌油煙味重。今天她手里拎著一袋油條，笑瞇瞇地湊到窗口："秀芹，忙著呢？"
"忙。"我頭也沒抬，夾了三個包子裝袋遞給下一個客人。
王桂花不在意，把身子探進來，壓低聲音："今天九點的事別忘了，大志說他八點半到民政局門口等你。"
"知道了。"
"哎，你得換身衣裳。"她上下打量我一身面粉和油漬的圍裙，皺了皺眉，"好歹體面點，去了人家辦事窗口，別讓人看笑話。大志現(xiàn)在好歹是鎮(zhèn)上有頭有臉的人。"
我把找零拍在臺面上，這才抬眼看她："媽，我賣包子的，本來就這樣。"
王桂花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回去："我知道你辛苦，就這一回，啊？"她把油條袋子往臺面上一放，"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別忙了，早點收攤?cè)Q衣服。"
她轉(zhuǎn)身走了。我看著那袋油條，沒動。旁邊幫忙收碗的張大嫂從后廚探出頭來，嗓門像銅鑼："她今天怎么這么殷勤？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沒事。"我把油條袋子扔進垃圾桶里。
張大嫂瞪圓了眼睛："你干嘛？好好的油條。"
"她給的東西我吃不下去。"我接著給下一個客人裝袋，動作沒停，"大嫂，今天中午幫我看會兒攤，我出去辦點事。"
"行。"張大嫂應(yīng)得痛快，但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了轉(zhuǎn)，湊過來壓低聲音，"秀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婆婆那張臉我看著不對勁，比黃鼠狼給雞拜年還假。"
我沒接話，把最后一屜包子端上臺面。張大嫂看我不說，也沒再追問，只是擦桌子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八點五十，我摘了圍裙，洗了手，照著鏡子把碎發(fā)攏了攏。沒換衣服，就穿著那件洗了無數(shù)遍的藍格子外套，蹬著布鞋，往民政局方向走。
路過鎮(zhèn)口打印店的時候，我腳步頓了頓。玻璃門里面，李老板正在柜臺后面整理紙張，抬頭看見我，沖我點了點頭。
我豎起一根手指，比了個"等一下"的手勢，繼續(xù)往前走。
民政局門口，王大志果然已經(jīng)站在那里了。西褲白襯衫，頭發(fā)打了啫喱往后梳，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看見我走過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嘴角明顯地往下撇了一下。
"你就穿這個來？"
"來辦離婚的，又不是來相親的。"
他臉色一沉，但沒發(fā)作，只是壓低聲音："進去少說話，簽字按手印就行。"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jīng)在我面前低聲下氣說"媳婦兒，再借我三千塊報名費"的臉，點了點頭。
"行，你說了算。"
民政局的窗口前排了三對人。前面那對在吵架，女的哭，男的翻白眼，工作人員滿臉疲憊。王大志站在我旁邊，不說話，手機屏幕亮著，消息一條接一條地進來。我側(cè)眼瞟了一下，沒看清內(nèi)容，只看到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
輪到我們的時候，工作人員把兩本結(jié)婚證收過去，翻開看了看，例行公事地問："雙方自愿離婚？"
"自愿。"王大志回答得飛快。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女方？"
我看著那面墻上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