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放心……"
通話不到一分鐘就掛了。
我站在走廊里沒動。
臥室門那頭，安安靜靜。
如果是我媽，不需要壓著嗓子說話。
如果是同事，不需要凌晨兩點打。
第二天一早，我趁我爸去洗澡，找到一個舊相冊。
那是家里的老相冊，皮面已經發黃了，擱在書房柜子最底層，壓著兩本過期的雜志。
我一頁一頁翻。
前幾頁是爸**婚紗照，后面是我小時候的照片，滿月，周歲，***。
翻到最后幾頁的時候，夾著幾張沒有貼在相冊里的散照。
有一張合照讓我停了下來。
照片上兩個年輕人，站在一棵銀杏樹下。
女生穿白裙子，劉海齊齊的，笑得特別甜。
男生穿格子襯衫，手插在褲兜里，偏過頭看著女生。
不是看鏡頭。是看她。
那個女生不是我媽。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淡淡的鋼筆字。
"1997年秋，與婉清于學校銀杏路。"
1997年。
我爸媽1999年結婚。
也就是說，1997年的時候，我爸跟趙婉清一起在銀杏樹下拍過照。兩個人距離不到十公分，他看她的方式，是我從來沒在他看我媽時見到過的那種。
而兩年后，他娶了我媽。
趙婉清成了我**閨蜜，一個人過了二十年。
我把照片放回原位，合上相冊，推回柜子最底層。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軟。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有些猜了很久的東西忽然有了證據，那個感覺比什么都不知道更讓人難受。
那天中午，我找了個借口出了門。
我打車去了幸福里小區。
在三棟樓下站著，仰頭看八樓。
八樓有個窗臺，上面擺了一排綠蘿，長得很茂盛。
我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趙阿姨的號碼。
沒撥。
我站了十分鐘，轉身走了。
有些事，不是站在別人樓下就能看清的。
我需要更直接的東西。
回到家我去找我媽。
她在店鋪理貨，我幫她搬箱子，搬了一會兒，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媽，你跟趙姨到底怎么認識的？"
"大學啊，我跟你說過。"
"我知道，但是誰先認識誰的？你先認識趙姨，還是先認識爸？"
她把一摞衣服往架子上放。
"當然是先認識你趙姨，大一軍訓的時候就認識了。"
"那爸呢？"
"**是大二認識的，你趙姨介紹的。"
我手里的箱子差點掉了。
"趙姨介紹的？"
"嗯，她跟**一個老鄉，先認識的，后來覺得**人不錯，就把他介紹給我了。"
"趙姨跟爸是老鄉？你以前沒說過。"
"這有什么好說的，你又沒問過。"
我沒有做聲。
大腦在高速運轉。
趙婉清先認識我爸。
同鄉關系。
1997年的合照，兩個人站得那么近。
然后，她把自己的老鄉介紹給了自己的好朋友。
介紹了之后，她自己再也沒結過婚。
往好了想，趙婉清是個純粹的好人，成全了朋友的幸福。
可如果那樣的話，我爸口袋里為什么會有她家的鑰匙？
"媽，你有沒有覺得趙姨對爸有點太好了？"
我**手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
"你又瞎想，你趙姨跟咱們全家都親，她就這種性格。"
"那爸對她呢？"
"**不就那樣嗎，誰來家里都客客氣氣的。"
"他只對趙姨客氣。樓上王叔來串門他連茶都不倒。"
我媽沒接話，轉身進了里間。
我看著她的背影，脊背繃得筆直。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知道。
周四下午我一個人在家。
理書架的時候在抽屜里翻到一個舊信封，沒有封口，里面有幾張照片和兩封信。
照片是大學時期的，有我爸、我媽、趙婉清三個人的合影，也有我爸和趙婉清兩個人的單獨合照。
兩人的合照一共三張，每一張都靠得很近。
信是趙婉清寫給我**，日期是1998年。
第一封是普通的聊天內容，說最近看了什么書，柴米瑣碎。
第二封是恭喜我媽跟我爸確定了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