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他走過來。
從背后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老婆，今天感覺怎么樣？"
我扯出一個微笑。
"挺好的。"
"嗯？那臉色怎么這么白？"
"可能有點貧血。"
他松開手，從口袋里摸出那個藥瓶。
倒了兩顆到掌心。
遞過來。
"來，維生素不能斷。"
他盯著我。
我伸手接過來。
放進嘴里。
舌頭將藥片頂到右側牙齦和臉頰之間的夾縫里。
控制住表情。
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我仰頭喝了一口。
水從嘴角滑過下巴，滴在睡衣領口。
藥卡在舌根下面，沒有咽。
他看著我喝完水，滿意地笑了。
湊過來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乖。"
然后轉身走向客廳。
電視聲響起來。
我蹲到水槽下面，把藥吐在手心里。
兩顆。
濕漉漉的，裹著唾液。
惡心感從胃里翻上來。
不是因為藥。
是因為那個吻。
夜里十一點。
陳銳打了兩個電話就睡了。
我聽著他的呼吸一點一點變均勻。
等了十五分鐘。
確認他不會醒了之后，從床上坐起來。
光著腳走到衛生間。
打開藥瓶，把里面所有的藥倒進馬桶。
白色的藥片浮在水面上，一顆一顆，像溺水的蟲子。
按下沖水鍵。
水旋著把它們全卷走了。
馬桶底干干凈凈的。
我看著那片空白，聲音很輕。
"從今晚開始，我不吃了。"
凌晨兩點零七分。
渾身開始劇烈地哆嗦。
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捏。
冷汗從額頭、后背、膝窩同時滲出來。
整件睡衣濕透了，貼在身上。
手控制不住地抖。
我咬住枕頭角，牙齒嵌進棉布里。
一絲聲音都不敢發。
陳銳就睡在旁邊。
一米的距離。
他翻了個身，手臂搭上我的腰。
我整個人僵成一塊鐵。
心跳大到能聽見血管在跳。
但他只是哼了一聲。
又沉沉睡了。
五年的藥說停就停，身體在報復我。
但我知道，這是它在自救的疼。
天亮了。
渾身像被碾過。
我爬起來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眶是青的，嘴唇發白。
手機振了一下。
林芳發來微信。
"姐！明天下午幫你約好了王大夫檢查身體哦~三點到我來接你??"
我盯著"檢查身體"四個字。
腦子里是那通電話里的原聲。
林芳的聲音帶著笑："保證你如愿懷上。"
胃里翻了一下。
我沒有回復她。
退出對話框。
打開相冊，找到那張**的手術知情同意書。
兩根手指在屏幕上拼命放大。
涂掉的那一欄。
"女"字旁的右邊，燈下辨認了整整五分鐘。
終于看清了第二個字。
"科"。
婦科。
三年前那場"闌尾手術"，做的是婦科手術。
我的手開始劇烈地抖。
跟凌晨的戒斷反應不一樣。
那時候是身體在抖。
這一次，是我整個人從里面在碎。
我摸上小腹那道疤。
三厘米。
薄薄的。
三年了。
"陳銳，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清醒
停藥第三天。
頭腦像一塊被擦干凈的玻璃。
五年來第一次，我不用看手機就能記住今天幾號，星期幾。
做早餐的時候沒打翻任何東西。
手不抖了。
原來清醒的感覺是這樣的。
原來五年前的我，是這樣的。
我需要一份正式的藥物檢測報告。
不能只靠網上搜索。
揣著兩顆藥出了門，去了小區對面的連鎖藥房。
"**，幫我看看這個是什么藥。"
藥劑師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拿手電照了照。
笑了。
"大姐，這就是普通復合維生素啊，藥店**。"
我愣住了。
"不可能。"
藥劑師把藥片翻過來，指給我看外殼上的壓印批號。
確實是維生素的編碼。
我站在柜臺前，腦子飛快地轉。
然后明白了。
陳銳在藥瓶上層放了幾顆真的維生素當掩護。
我隨手從上面拿的，不是那些藥。
翻開錢包。
里面還有兩顆。
前天晚上藏在舌頭底下吐出來的，外殼被唾液泡得有些發脹，顏色跟藥房那兩顆明顯不同。
這兩顆才是。
我用紙巾小心地包好，放進口袋最深處。
我需要更多幫助。
撥了大學時最好的朋友劉雪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