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鐵觀音，柜子最上層那罐。"
蘇晚晴看著她。
四個女人都在看她。
"好。"
她去了廚房。
燒水。拿茶罐。
那罐鐵觀音是上個月她自己買的。兩百塊。
她泡好茶，端出來，放在麻將桌邊上。
"謝謝啊晚晴。"
王桂花頭也不抬，眼睛盯著牌面。
"哎對了，今晚不用做飯了。我請幾位姐妹在外面吃，你跟**自己解決一下。"
"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熱一熱就行。"
胖女人驚訝了一聲："桂花姐，你請客？大方啊！"
王桂花摸到一張牌，嘴角翹得老高。
"一家人掙錢一家人花嘛。當家的不舍得花在朋友身上，那交什么朋友。"
蘇晚晴站在原地聽著。
一家人掙錢。
一家人花。
花的是她的錢。
說的是一家人。
但這個"一家人"，請朋友吃飯的時候有她的份，坐在桌上吃的時候沒有。
她轉身走回臥室。
關上門。
打開電腦。
登錄了一個網頁。
頁面上有一份文件模板。
標題是：個人資產管理授權委托書。
她看了很久。
然后點了"下載"。
打印機嗡嗡響了幾秒鐘，吐出兩頁紙。
她把紙折好，放進了床頭柜最下面那個抽屜里。
客廳里傳來王桂花的大笑聲。
"胡了！今天手氣真好！"
蘇晚晴關上抽屜。
坐回床邊。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個記賬軟件。
本月支出統計：22000元工資已轉出，自動扣款合計12650元仍在正常執行。
王桂花拿走了她的工資。
但自動扣款沒有停。
房貸從她另一張儲蓄卡的余額里扣。
物業費從她另一張儲蓄卡里扣。
水電費從她另一張儲蓄卡里扣。
王桂花的藥費從她另一張儲蓄卡里扣。
全部。
還在扣。
王桂花不知道。
陳浩也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蘇晚晴每個月工資兩萬二。
他們不知道那些綁定扣款的卡是哪張。
更不知道那張卡里，余額還剩多少。
陳浩生日那天是周三。
王桂花提前一天就在廚房忙活，說要做一桌好菜。
蘇晚晴下班路過商場，在領帶區站了十分鐘。
最后選了一條藏青色的。打完折，一百九十八。
幾乎是她半個月的零花錢。
回到家，飯桌上已經擺了八個菜。
王桂花系著新圍裙，笑容滿面地往桌上端最后一道湯。
"來來來，開飯。今天咱家老二的生日，媽親手做的。"
陳浩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碗長壽面。
陳德發給兒子倒了杯酒，拍了拍他肩膀，嘴角帶笑但沒說什么。
妹妹陳小雪也特意趕來了，化著精致的妝，一進門就挎著哥哥的胳膊說"生日快樂"。
蘇晚晴把那個裝著領帶的袋子放在桌邊。
"生日快樂。"
陳浩看了一眼袋子，"謝了啊"，然后繼續跟妹妹說笑。
飯吃到一半，王桂花從臥室里捧出一個盒子。
紅絨布面，燙金壓邊。
"兒子，**禮物。"
陳浩打開盒子。
是一塊手表。表盤很大，銀色表鏈，看著沉甸甸的。
"媽！這也太貴了吧！"
陳浩已經把表往手腕上戴了。
王桂花笑得見牙不見眼。"貴什么，給我兒子花錢，值。"
"多少錢啊這個？"陳小雪湊過去看。
"一萬五。柜臺打了九折。"
蘇晚晴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一萬五。
她每個月交出去兩萬二。
王桂花從這筆錢里拿出一萬五買了表。
送給陳浩。
然后說是"**禮物"。
蘇晚晴看著陳浩左手腕上的表，又看了一眼桌邊那個裝著一百九十八塊錢領帶的袋子。
那個袋子被陳小雪的包擠到了椅腿旁邊。
"嫂子，你送了啥呀？"
陳小雪的聲音尖而亮。
蘇晚晴還沒來得及回答，陳小雪已經把袋子撈起來，掏出了領帶盒。
"喲，一條領帶。"
她翻了翻吊牌，聲音往上揚了揚。
"一百九十八？嫂子你一個月兩萬多，就送我哥這個？"
飯桌安靜了一瞬。
王桂花的笑淡了一點。但沒說話。
陳浩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心意嘛。吃飯。"
他把領帶盒放到一邊，手腕轉了轉，欣賞新表的角度。
蘇晚晴看著那只轉動手腕的手。
她想說，一萬五是我的錢。
但她沒說。
她夾了一口菜，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