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主見，不好管。"
"哪有。多聽話。"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蘇晚晴出門上班。
玄關鞋柜上多了一個東西。
一本巴掌大的記賬本，封面是碎花布，很新。
翻開第一頁，王桂花工整的字跡：
"11月1日起，蘇晚晴每月零花：500元。"
"日均可用：16.6元。"
"其中：早餐自備（家里有粥），午餐自帶飯盒，晚餐回家吃。"
"剩余費用可用于：公交卡充值、個人衛生用品。"
底下還畫了一條線，寫著："如有額外支出需求，提前三天向家庭財務（即本人）申請。"
蘇晚晴盯著那個"16.6元"看了五秒鐘。
她把記賬本放回原位，換好鞋，出了門。
到公司已經八點十分。
工位上，同事林可端著咖啡湊過來。
"晚晴，中午新開了那家日料，你、我、還有小周，去不去？"
"人均大概一百五。"
蘇晚晴打開電腦，沒有馬上回答。
林可等了幾秒，湊近了些。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中午我不去了，帶了飯。"
蘇晚晴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袋。
里面是今早六點起來做的炒飯。用的是昨晚的剩飯和冰箱里僅剩的兩顆雞蛋。
林可看著那個保溫袋，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你什么時候開始帶飯了？"
"最近在控制開銷。"
蘇晚晴打開郵箱，結束了這個話題。
林可沒再問。但她回自己工位之前，回頭看了蘇晚晴一眼。
中午，蘇晚晴在茶水間吃炒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王桂花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王桂花在商場里舉著一條絲巾**，**是某個中高端品牌的專柜。
配文字："好看不？晚晴幫媽參謀參謀。"
蘇晚晴看了看照片里那條絲巾的價格標簽。
一千二。
她算了一下。
一千二。
是她兩個半月的零花錢。
她沒回復這條微信。
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吃那份炒飯。
炒飯已經涼了。雞蛋有點腥。
她一口一口吃完。
下午兩點，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王桂花。
"買啦！老板給便宜了一百。晚晴你眼光好，下次帶媽去逛街。"
配圖是王桂花戴著新絲巾的**。
笑得很燦爛。
蘇晚晴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鐘。
然后打開另一個頁面。
是她的***明細。
各項自動扣款的列表，長長一串。
房貸。
物業費。
水電煤。
車輛保險。
還有一項：某三甲醫院代煎藥房，月度處方續費，金額3100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退出了頁面。
下班前，林可又來找她。
"走，一起坐地鐵。"
蘇晚晴關了電腦，站起來。
"林可。"
"嗯？"
"你知道有沒有那種記賬軟件，可以統計每一筆自動扣款的？"
林可歪著頭看她。
"你干嘛？要理財？"
"差不多。"
"哦，那種多了。你要我推薦一個？"
"不用。我自己找。"
蘇晚晴背上包，走出辦公室。
林可跟在后面，嘴里還在說什么午飯的事，但蘇晚晴已經不怎么聽了。
她在想那個數字。
3100元。
王桂花的糖尿病合并高血壓的進口藥。
每個月。
從她卡上扣。
已經扣了二十三個月。
周六下午，王桂花在客廳支起了麻將桌。
四個人。王桂花，樓上的趙大姐，對門的劉阿姨，還有一個蘇晚晴沒見過的胖女人。
蘇晚晴從臥室出來倒水，經過客廳。
"喲，這就是你兒媳婦？"胖女人上下打量她，"長得怪清秀的。"
王桂花一邊碼牌一邊笑。
"是啊，就是花錢沒數。一個月兩萬多的工資，以前月月光。"
"我要不替她管著，她連養老錢都攢不下來。"
趙大姐推了一張牌出去。
"桂花姐你有本事，能鎮得住。我家那個兒媳婦，我多說一句就甩臉子。"
劉阿姨也接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啊，賺得多花得更多。有你這樣的婆婆，是她的福氣。"
王桂花笑得更開了。
"可不是嘛。她那工資，我不管，到手就沒。我幫她攢著，以后買車換房都是他們小兩口的。"
"晚晴啊。"
她突然扭過頭，沖蘇晚晴招招手。
"去幫媽泡壺茶。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