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書遠的筷子停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拐著彎和我商量：
“AI只是輔助工具，精準不代表可口。”
“做飯講究手感，同一份配方，不同人做出來味道不一樣，很正常。”
我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所以你不愿意扔掉它是吧？”
“汐汐，”賀書遠放下筷子，語氣變得不太好。
“你初中畢業就去青訓營打職業，我又上大學又開公司，我們幾乎長成了兩個世界的人，能聊的話題太少。”
“你每天在基地打比賽，有隊友和你聊天；直播還有粉絲用彈幕和你互動。”
“我以工作和你為重心，沒有那么多可以聊天的朋友，就小藝一個ai音響。”
“你體諒體諒我，別鬧了，好不好？”
我安靜聽著，一滴淚突然落在桌面上。
賀書遠立刻停了話頭，聲音放輕。
“……剛剛的話不是怪你，你別往心里去。”
我捂著眼睛，淚水從掌心順著手臂往下滑。
我沒有不體諒他。
從來都沒有。
我知道長大后我們之間的話題越來越少，我很努力去了解學習賀書遠感興趣的科技或者電影。
但他總是先入為主地覺得我是沒文化的電競選手，不愿意深聊，匆匆敷衍結束談話。
哪怕他這幾個月整天圍著那個音響轉，經常性忽視我，我也只是吃醋提過兩嘴，并沒有拘著他們暢聊。
上個月我從基地回家時遭遇了車禍，打電話給賀書遠，始終無人接聽。
到了醫院清創縫合完傷口，他才回電。
“抱歉汐汐，我剛剛和小藝聊天太投入了，沒看手機。”
“……說話呀汐汐？出什么事了嗎？我看你連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吸了吸鼻子，“沒什么，被車撞了一下而已。”
不等賀書遠反應，我就掛了電話，笑罵著肘擊了一下給我擦傷處涂藥的隊友。
“你輕點弄呀，痛死我了！”
隊友一臉懵地抬起頭：“我都還沒開始涂呢，你痛什么？”
我尬笑著別過了臉。
是嗎？
為什么我覺得痛意從手臂蔓延到了心臟里。
我愛賀書遠，當然希望他快樂。
就算是車禍之后，我也沒有說過讓他把小藝丟了的話。
為愛人退讓幾步，我心甘情愿。
可這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他把我當傻子耍。
在賀書遠拿起紙巾給我擦眼淚時，我躲開了他的動作。
我淡淡道：“既然你喜歡她，就繼續留下吧。”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