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去參加夏令營的錢，是賣掉外婆留給我的金鎖換的，這也是為了我好嗎？

而我。 連用一個三十塊錢的噴霧。 都要被指責為“浪費”。 都要被冠上“虛榮”的罪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琴起身去廚房。 她看著案板上那一碗已經成團的面條。 那是我所謂的“長壽面”。 白水煮的。 上面蓋著一個已經冷掉的荷包蛋。 蛋黃散了。

在碗底形成了一片難看的渾濁。

“長壽面都放坨了。” 周琴嘟囔著。 “真是個討債鬼。” 她把面條倒進鍋里。 加了點冷水。 開火。 重新加熱。

“姜歲，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她沖著閣樓的方向喊。 “你自己求我，我就給你臺階下。” 閣樓里死氣沉沉。 沒有回音。 周琴氣笑了。 “行，長本事了。”

“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時候。”

她轉頭對姜瑤說。 “瑤瑤，你把這碗面端過去，放在門口。” “讓她聞聞味兒。” “我就不信，她那肚子能跟我的脾氣硬。”

姜瑤乖巧地端著碗。 她走到閣樓門前。 面碗冒著熱氣。 混著廉價的豬油味。 “歲歲，你別和媽媽頂嘴了。” “你認個錯，媽媽就放你出來了。” 姜瑤彎下腰。

她把面碗放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她的臉湊近門縫。 她吸了吸鼻子。 “媽，里面好像有一股怪味。” 姜瑤皺著眉。 她的鼻翼動了動。 “有點腥。”

周琴正坐在餐桌旁喝水。 她聞言頭也不抬。 “陳年舊書的味道，能好聞到哪兒去？” “她不是喜歡裝清高嗎？就讓她在那兒聞個夠。”

我飄在姜瑤身后。 我看著那碗面。 我想起姜瑤過生日的時候。 周琴會提前半個月訂好五星級酒店的自助餐。 她會給姜瑤買最昂貴的定制蛋糕。 她說。

“瑤瑤是客人，得客氣點。” “你是自家孩子，不能太驕奢淫逸。”

于是。 姜瑤穿著名牌。 我穿著地攤貨。 姜瑤彈著鋼琴。 我刷著全家的鍋碗瓢盆。 姜瑤是周琴掛在嘴邊的驕傲。 我是周琴用來襯托她“大度”、“善良”的**板。

“媽，真的沒動靜。” 姜瑤又敲了敲門。 “平時她早該求饒了。” 周琴放下水杯。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走到閣樓門口。

“姜歲，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我數到三。” “你要是再不出聲，我明天就把你那些畫本全部燒了！” 周琴的眼神里充滿了威脅。 “一。” “二。”

閣樓里依舊安靜。 只有窗外的風。 吹動樹葉。 發出沙沙的聲音。 “三！” 周琴猛地踢了一腳門。 “好！你有種！”

她轉過身。 不再看那扇門。 “瑤瑤，回房間睡覺。” “今晚誰也不許給她開門。” “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姜瑤縮了縮脖子。 沒敢說話。 她跟著周琴回了主臥。 客廳的燈關了。 世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