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紙上妖國
名字值多少錢------------------------------------------，像一張被水泡爛的舊紙。，濕漉漉泛著灰。，滿城飛字。“醉”字。“仁”字。“春”字。，在半空盤旋，追著那只白狐遠去。。“妖怪！字活了！快跑啊！”。。“面”字痛哭。——
“陽春＿”。
林渡站在書樓窗口，人都看傻了。
“這狐貍到底什么來頭？”
老頭沒回答。
他盯著夜空，臉色越來越沉。
“麻煩大了。”
林渡第一次見老頭這種表情。
平日這老東西看誰都像看欠債的，天塌下來估計都能先喝口茶。
可現在，他居然認真了。
“到底怎么回事？”
老頭緩緩道：
“吃字狐，至少是‘開慧’大妖。”
“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南照。”
“更不該……”他頓了頓，“蘇醒。”
林渡敏銳抓住重點。
“蘇醒？”
老頭沒接話，而是忽然轉身下樓。
“走。”
“去哪？”
“跑路。”
“……”
林渡一臉震驚。
“你剛才不是挺牛嗎？”
“廢話。”老頭理直氣壯，“老子只會寫字，又不會打架。”
“那你還接二十兩？”
“窮。”
“……”
周胖子已經癱了。
“先生！你們不能走啊！”
老頭頭也不回：
“你放心。”
“它今晚不會吃你了。”
“為什么？”
“因為它現在有更想吃的東西。”
周胖子一愣。
下一秒。
他和林渡同時反應過來。
“我？！”
———
烏衣巷。
破鋪子大門“砰”地關上。
老頭從床底拖出一個破木箱。
里面亂七八糟。
銅錢、黃符、爛書、雞骨頭，還有半塊不知道什么東西的牙。
林渡看得嘴角抽搐。
“你平時就拿這些騙錢？”
“什么叫騙？”老頭不樂意了，“這是祖傳家業。”
他翻了半天，終于翻出一張發黃古紙。
紙上只有一個字。
——“閉”。
老頭明顯松了口氣。
林渡湊過去：
“這是啥？”
“保命的。”
“有用？”
“以前有。”
“現在呢？”
老頭沉默兩秒。
“看運氣。”
“……”
林渡開始覺得今晚可能真要死。
就在這時。
巷外忽然安靜下來。
很安靜。
安靜得連狗叫都沒了。
風停了。
連雨水聲都像被人擦掉。
老頭臉色驟變。
“關燈！”
啪。
屋里瞬間黑了。
林渡屏住呼吸。
下一刻。
一道輕輕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嗒。
嗒。
嗒。
像有人赤腳踩水。
可那聲音太輕。
輕得不像活人。
林渡心臟開始狂跳。
他偷偷朝窗外看去。
月光下。
一個白衣女子正慢慢走來。
長發垂腰。
赤著雙足。
皮膚白得沒有血色。
她懷里抱著一卷書。
每走一步，腳下便浮現墨跡。
像有人拿筆，在地上寫字。
林渡頭皮發麻。
“狐貍？”
“別說話。”老頭壓低聲音。
女子緩緩停在鋪子外。
然后抬頭。
她眼睛是綠色的。
“我聞到了。”
聲音輕柔得像**耳語。
“很香的名字。”
林渡后背瞬間涼透。
他終于明白。
白狐不是沖他人來的。
是沖他的“名字”。
“她為什么盯著我？”
老頭低聲道：
“因為你是執筆人。”
“到底什么是執筆人？”
“以后再說。”
“現在怎么辦？”
“拖時間。”
“怎么拖？”
老頭看了他一眼。
“跟她聊天。”
“……”
***。
林渡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門。
“姑娘，大晚上的，一個人啊？”
白衣女子靜靜看著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美。
可不知為何，讓人毛骨悚然。
“你不怕我？”
“怕。”
“那為何出來？”
“主要是你長得好看。”
老頭在屋里聽得眼皮直跳。
白狐明顯也怔了怔。
她盯著林渡許久。
忽然輕聲道：
“很多年前，也有人這么說過。”
林渡敏銳察覺。
有戲。
這種妖，最怕沒故事。
有故事，就能聊。
于是他立刻順桿爬：
“那人后來呢？”
白狐沉默下來。
夜風吹動她的長發。
許久后。
她低低道：
“他把我的名字賣了。”
林渡一愣。
“名字還能賣？”
“當然能。”
白狐看著他。
“名字，本就是世上最值錢的東西。”
“有人賣名字求富貴。”
“有人賣名字換長生。”
“有人連祖宗姓名都敢典當。”
“你們人，比妖貪。”
林渡忽然發現。
她說這話時，眼里居然帶著恨意。
不是瘋妖那種惡。
而是一種……
被辜負后的怨。
“所以你開始吃字？”
白狐輕輕點頭。
“因為字會騙人。”
“圣人文章騙人。”
“情詩騙人。”
“名字也騙人。”
她忽然笑了。
“可吃掉以后，它們就不會再騙人了。”
林渡竟一時不知道怎么接。
這妖……
有點哲學。
就在這時。
老頭忽然在屋里罵：
“跟妖聊人生，你腦子壞了？”
他猛地沖出來。
手中古紙瞬間燃燒。
“閉！”
轟！
那個“閉”字驟然飛出！
整條巷子的空氣仿佛被封死。
白狐第一次變色。
她身體迅速后退。
可已經晚了。
黑色古字化作鎖鏈，瞬間纏住她四肢。
白狐發出凄厲尖嘯。
整座南照城同時震動！
無數紙張從百姓家中飛出。
滿天文字如潮**。
林渡看得頭皮發麻。
“老頭你到底干了什么？！”
“抓妖！”
“你不是不會打架嗎？”
“老子會作弊！”
白狐掙扎越來越劇烈。
她死死盯著林渡。
忽然。
聲音變了。
變成一個男人的聲音。
沙啞、陰冷。
“找到你了。”
林渡渾身一僵。
那絕不是狐貍的聲音。
老頭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
轟！
白狐體內驟然爆出黑氣。
那個“閉”字竟開始裂開。
老頭失聲：
“有人在她身上種了‘名咒’！”
下一秒。
白狐猛地抬頭。
她眼中的綠色，正在被黑色一點點吞沒。
與此同時。
一個陌生名字，緩緩從她額頭浮現。
——“蘇”。
僅僅一個字出現。
周圍空氣便開始扭曲。
林渡腦海轟然一震。
他忽然看到無數畫面。
血。
大火。
斷頭臺。
一個穿紅衣的女子，被人按在雪地里。
有人拿刀刻掉她名字。
她拼命慘叫。
“我有名字！”
“我叫蘇——”
畫面戛然而止。
林渡猛地回神，大口喘氣。
而白狐已經徹底暴走。
轟！
整間鋪子直接炸裂。
老頭被掀飛出去，砸進墻里。
林渡轉身就跑。
不跑等死嗎？
可剛沖出兩步。
那白狐竟已經出現在面前。
她低頭看著林渡。
近得幾乎能聞到她發絲香氣。
“你的名字……”
她輕輕伸手。
按在林渡胸口。
“我要了。”
剎那間。
林渡感覺自己靈魂都被扯動。
腦海里。
“林渡”兩個字正在模糊。
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恐懼。
原來……
名字被奪走，是這種感覺。
像這個世界正在否認你。
你會慢慢忘記自己是誰。
所有認識你的人，也會遺忘你。
最后。
世上再無“林渡”。
就在意識快消散時。
他胸口忽然一熱。
那支舊毛筆，自己動了。
嗡！
一道血色墨光猛地炸開。
白狐發出慘叫，瞬間后退。
林渡跌坐在地，拼命喘息。
而那支筆，竟懸浮半空。
筆尖鮮血般的墨，一滴滴落下。
老頭看見這一幕，眼神都變了。
“真醒了……”
林渡還沒反應過來。
忽然。
毛筆在空氣中自己寫字。
一筆。
一劃。
極慢。
像一個很多年沒動筆的人。
很快。
半空出現一個古怪的字。
林渡不認識。
老頭卻像見鬼一樣。
“這是……‘敕’字？！”
轟！
那個字成形瞬間。
整條烏衣巷驟然下沉三寸！
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白狐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恐懼。
她失聲尖叫：
“不可能！”
“執筆人的‘真字’怎么會還存在？！”
下一瞬。
那個“敕”字轟然壓下。
白狐身體直接被鎮進地面！
地磚寸寸崩裂。
她瘋狂掙扎。
可根本動不了。
而林渡，則呆呆看著那支筆。
因為他忽然發現。
筆桿上。
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
——“天下妖鬼，皆可落筆。”
“陽春＿”。
林渡站在書樓窗口，人都看傻了。
“這狐貍到底什么來頭？”
老頭沒回答。
他盯著夜空，臉色越來越沉。
“麻煩大了。”
林渡第一次見老頭這種表情。
平日這老東西看誰都像看欠債的，天塌下來估計都能先喝口茶。
可現在，他居然認真了。
“到底怎么回事？”
老頭緩緩道：
“吃字狐，至少是‘開慧’大妖。”
“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南照。”
“更不該……”他頓了頓，“蘇醒。”
林渡敏銳抓住重點。
“蘇醒？”
老頭沒接話，而是忽然轉身下樓。
“走。”
“去哪？”
“跑路。”
“……”
林渡一臉震驚。
“你剛才不是挺牛嗎？”
“廢話。”老頭理直氣壯，“老子只會寫字，又不會打架。”
“那你還接二十兩？”
“窮。”
“……”
周胖子已經癱了。
“先生！你們不能走啊！”
老頭頭也不回：
“你放心。”
“它今晚不會吃你了。”
“為什么？”
“因為它現在有更想吃的東西。”
周胖子一愣。
下一秒。
他和林渡同時反應過來。
“我？！”
———
烏衣巷。
破鋪子大門“砰”地關上。
老頭從床底拖出一個破木箱。
里面亂七八糟。
銅錢、黃符、爛書、雞骨頭，還有半塊不知道什么東西的牙。
林渡看得嘴角抽搐。
“你平時就拿這些騙錢？”
“什么叫騙？”老頭不樂意了，“這是祖傳家業。”
他翻了半天，終于翻出一張發黃古紙。
紙上只有一個字。
——“閉”。
老頭明顯松了口氣。
林渡湊過去：
“這是啥？”
“保命的。”
“有用？”
“以前有。”
“現在呢？”
老頭沉默兩秒。
“看運氣。”
“……”
林渡開始覺得今晚可能真要死。
就在這時。
巷外忽然安靜下來。
很安靜。
安靜得連狗叫都沒了。
風停了。
連雨水聲都像被人擦掉。
老頭臉色驟變。
“關燈！”
啪。
屋里瞬間黑了。
林渡屏住呼吸。
下一刻。
一道輕輕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嗒。
嗒。
嗒。
像有人赤腳踩水。
可那聲音太輕。
輕得不像活人。
林渡心臟開始狂跳。
他偷偷朝窗外看去。
月光下。
一個白衣女子正慢慢走來。
長發垂腰。
赤著雙足。
皮膚白得沒有血色。
她懷里抱著一卷書。
每走一步，腳下便浮現墨跡。
像有人拿筆，在地上寫字。
林渡頭皮發麻。
“狐貍？”
“別說話。”老頭壓低聲音。
女子緩緩停在鋪子外。
然后抬頭。
她眼睛是綠色的。
“我聞到了。”
聲音輕柔得像**耳語。
“很香的名字。”
林渡后背瞬間涼透。
他終于明白。
白狐不是沖他人來的。
是沖他的“名字”。
“她為什么盯著我？”
老頭低聲道：
“因為你是執筆人。”
“到底什么是執筆人？”
“以后再說。”
“現在怎么辦？”
“拖時間。”
“怎么拖？”
老頭看了他一眼。
“跟她聊天。”
“……”
***。
林渡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門。
“姑娘，大晚上的，一個人啊？”
白衣女子靜靜看著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美。
可不知為何，讓人毛骨悚然。
“你不怕我？”
“怕。”
“那為何出來？”
“主要是你長得好看。”
老頭在屋里聽得眼皮直跳。
白狐明顯也怔了怔。
她盯著林渡許久。
忽然輕聲道：
“很多年前，也有人這么說過。”
林渡敏銳察覺。
有戲。
這種妖，最怕沒故事。
有故事，就能聊。
于是他立刻順桿爬：
“那人后來呢？”
白狐沉默下來。
夜風吹動她的長發。
許久后。
她低低道：
“他把我的名字賣了。”
林渡一愣。
“名字還能賣？”
“當然能。”
白狐看著他。
“名字，本就是世上最值錢的東西。”
“有人賣名字求富貴。”
“有人賣名字換長生。”
“有人連祖宗姓名都敢典當。”
“你們人，比妖貪。”
林渡忽然發現。
她說這話時，眼里居然帶著恨意。
不是瘋妖那種惡。
而是一種……
被辜負后的怨。
“所以你開始吃字？”
白狐輕輕點頭。
“因為字會騙人。”
“圣人文章騙人。”
“情詩騙人。”
“名字也騙人。”
她忽然笑了。
“可吃掉以后，它們就不會再騙人了。”
林渡竟一時不知道怎么接。
這妖……
有點哲學。
就在這時。
老頭忽然在屋里罵：
“跟妖聊人生，你腦子壞了？”
他猛地沖出來。
手中古紙瞬間燃燒。
“閉！”
轟！
那個“閉”字驟然飛出！
整條巷子的空氣仿佛被封死。
白狐第一次變色。
她身體迅速后退。
可已經晚了。
黑色古字化作鎖鏈，瞬間纏住她四肢。
白狐發出凄厲尖嘯。
整座南照城同時震動！
無數紙張從百姓家中飛出。
滿天文字如潮**。
林渡看得頭皮發麻。
“老頭你到底干了什么？！”
“抓妖！”
“你不是不會打架嗎？”
“老子會作弊！”
白狐掙扎越來越劇烈。
她死死盯著林渡。
忽然。
聲音變了。
變成一個男人的聲音。
沙啞、陰冷。
“找到你了。”
林渡渾身一僵。
那絕不是狐貍的聲音。
老頭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
轟！
白狐體內驟然爆出黑氣。
那個“閉”字竟開始裂開。
老頭失聲：
“有人在她身上種了‘名咒’！”
下一秒。
白狐猛地抬頭。
她眼中的綠色，正在被黑色一點點吞沒。
與此同時。
一個陌生名字，緩緩從她額頭浮現。
——“蘇”。
僅僅一個字出現。
周圍空氣便開始扭曲。
林渡腦海轟然一震。
他忽然看到無數畫面。
血。
大火。
斷頭臺。
一個穿紅衣的女子，被人按在雪地里。
有人拿刀刻掉她名字。
她拼命慘叫。
“我有名字！”
“我叫蘇——”
畫面戛然而止。
林渡猛地回神，大口喘氣。
而白狐已經徹底暴走。
轟！
整間鋪子直接炸裂。
老頭被掀飛出去，砸進墻里。
林渡轉身就跑。
不跑等死嗎？
可剛沖出兩步。
那白狐竟已經出現在面前。
她低頭看著林渡。
近得幾乎能聞到她發絲香氣。
“你的名字……”
她輕輕伸手。
按在林渡胸口。
“我要了。”
剎那間。
林渡感覺自己靈魂都被扯動。
腦海里。
“林渡”兩個字正在模糊。
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恐懼。
原來……
名字被奪走，是這種感覺。
像這個世界正在否認你。
你會慢慢忘記自己是誰。
所有認識你的人，也會遺忘你。
最后。
世上再無“林渡”。
就在意識快消散時。
他胸口忽然一熱。
那支舊毛筆，自己動了。
嗡！
一道血色墨光猛地炸開。
白狐發出慘叫，瞬間后退。
林渡跌坐在地，拼命喘息。
而那支筆，竟懸浮半空。
筆尖鮮血般的墨，一滴滴落下。
老頭看見這一幕，眼神都變了。
“真醒了……”
林渡還沒反應過來。
忽然。
毛筆在空氣中自己寫字。
一筆。
一劃。
極慢。
像一個很多年沒動筆的人。
很快。
半空出現一個古怪的字。
林渡不認識。
老頭卻像見鬼一樣。
“這是……‘敕’字？！”
轟！
那個字成形瞬間。
整條烏衣巷驟然下沉三寸！
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白狐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恐懼。
她失聲尖叫：
“不可能！”
“執筆人的‘真字’怎么會還存在？！”
下一瞬。
那個“敕”字轟然壓下。
白狐身體直接被鎮進地面！
地磚寸寸崩裂。
她瘋狂掙扎。
可根本動不了。
而林渡，則呆呆看著那支筆。
因為他忽然發現。
筆桿上。
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
——“天下妖鬼，皆可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