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粉色的家居拖鞋。
我的粉色拖鞋。
安安去年生日時在商場里挑了半個小時，說"媽媽穿粉色最好看"，非要用自己攢的零花錢買給我的。
林裊裊。
她懷里抱著方悅悅。小女孩手里攥著安安的小熊餅干，邊吃邊往地毯上掉碎屑。
林裊裊看見我進門，歪了歪頭。笑了。
那個笑容很精確——帶著三分歉意、三分天真、四分"姐姐你不會跟我計較吧"。
"姐姐回來啦？瑾哥說讓我在家等他。這拖鞋我就先穿了哈——"她晃了晃腳。"我腳跟姐姐差不多大呢。"
我把鑰匙放進鞋柜。把門帶上。
"你怎么進來的？"
"瑾哥給的鑰匙呀。"
她低頭幫方悅悅擦嘴角的餅干屑，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隨手的，自然的，就好像她在這個家里已經(jīng)生活了很久。
"他說這里以后也是我和悅悅的家。"
"這是我的家。"
她擦完了嘴。慢吞吞抬起頭來看我。
近了才看清楚她的臉。比照片上年輕，但眼睛里有一種跟年齡不匹配的精明。那層甜美的殼很薄，稍微用力就能看到底下的東西。
"姐姐，瑾哥不是已經(jīng)讓你簽離婚協(xié)議了嗎？"
她站起來，把方悅悅放到沙發(fā)上。
"簽完了這就不是你的家啦。"
"我沒簽。"
她站在我面前。個子比我矮半頭。但她抬頭看我的時候，眼睛里那層溫柔已經(jīng)撤干凈了。像擦掉一層粉底，底下是另一張臉。
"姐姐，你覺得你耗得過我嗎？"
她的聲音輕輕的。
"瑾哥的心在我這里。他的錢在我這里。**——遲早也會接受我。"
她歪了一下頭。
"你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安安從房間里跑出來。
他看到沙發(fā)上的小女孩，愣了一下。方悅悅正在把他的小熊餅干一片一片掰碎，碎屑掉得到處都是。
"媽媽，這是誰？"
林裊裊立刻切換了語氣。甜得能拉出絲來。
"安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