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成惡毒側妃后我揣崽跑路了
春桃扶著沈清鳶靠在軟枕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依舊皺著:“娘娘,您燒還沒退,好歹再躺會兒,奴婢去給您端碗溫粥來,您昨日至今都沒進過食呢。”
沈清鳶喉間干澀,確實覺得腹中空空,點了點頭:“去吧,清淡些就好。”
春桃應聲起身,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兩個粗使丫鬟端著缺了口的瓷碗,慢悠悠地往廚房方向走。
兩人瞧見春桃,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腳步都沒停,徑直擦著她的肩過去,還故意撞得她一個趔趄。
其中一個穿灰布衣裙的丫鬟撇著嘴,語氣尖酸,“走路不長眼,不過是個被王爺厭棄的側妃身邊的丫鬟,也敢在院里橫沖直撞。”
另一個也跟著嗤笑:“就是,如今這汀蘭院,可是咱們王府最冷清的地界,這位沈側妃啊,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再踏出院子一步了。”
春桃氣得臉色發白,攥緊了拳頭,回頭看了眼屋內,生怕驚擾了沈清鳶,也怕回去讓娘娘看出端倪徒增煩心,只能壓著怒火一言不發,快步往廚房走去。
廚房管事見了她,更是滿臉不耐煩,扔過來一碗涼透的稀粥,粥水里幾乎看不見米粒,連一碟咸菜都沒有,還不住地出言譏諷。
春桃強忍著心頭委屈,沒敢爭辯半句,自己找灶上的熱水把粥溫透,攥著瓷碗邊沿,一路低著頭走回汀蘭院,進門時眼眶早已泛紅,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沈清鳶瞧她進門時紅紅的眼眶,便猜到定然是在外受了委屈,淡淡開口:“回來了。”
春桃連忙低下頭,掩飾著眼底的濕意,把溫好的粥碗輕輕放在桌邊,聲音壓得發啞:“娘娘,粥端來了,您趁熱用些。”
沈清鳶徑直開口,“在外頭受委屈了?”
春桃身子一僵,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卻還是強忍著哽咽:“沒有……奴婢沒有受委屈,娘娘快喝粥吧。”
沈清鳶抬手,示意她靠近,“不必瞞我,這王府里捧高踩低是常事,你剛去廚房,定然是被下人刁難了。”
春桃見她看穿,眼淚掉得更兇,攥著衣角低聲道:“方才在院門口被粗使丫鬟嘲諷,去了廚房,管事也只給了這碗稀粥,還說……還說王爺冷待汀蘭院,有粥喝就不錯了,奴婢不敢跟她們爭執,怕給娘娘惹麻煩,只能忍著。”
“委屈你了。”
沈清鳶輕嘆一聲,沒有半分怒意,“世態炎涼,本就如此,她們不過是趨炎附勢的下人,不必與她們置氣,更不必放在心上。”
“可奴婢看著她們那般嘴臉,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春桃抹了把眼淚,“往日娘娘得勢時,她們個個趨炎附勢,如今不過是禁足,就敢這般落井下石。”
沈清鳶目光落在那碗稀薄的粥上,神色淡然:“咽不下也得咽,她們愛說什么、做什么,隨她們去,左右傷不到我們分毫,反倒能落個清凈。”
“可是娘娘,您身子還虛著,總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怎么受得了。”
春桃急得不行,“要不奴婢回太傅府一趟,讓府里送些吃食和銀兩過來,好歹不能讓您受這份苦。”
“不準去。”
春桃抹掉臉上的淚痕,滿心不解,“娘娘,為何不能去。您如今在府中受這般委屈,府里若是知曉,定然不會坐視不管,只要送些東西過來,那些下人再也不敢這般刁難咱們。”
沈清鳶垂眸看著桌上那碗寡淡的稀粥,粥水清澈,寥寥幾粒米沉在碗底,連點米油都看不見,她卻神色平淡,沒有絲毫動容。
“你此刻回去,非但討不到半點好處,反倒會被父親斥責不懂規矩,甚至會被直接送回王府,落得個搬弄是非的罪名。”
沈清鳶語氣淡淡,句句戳中要害,“再者,我如今一心避世,不想再與沈家牽扯過多,更不想讓沈家借著我的由頭,再與王爺產生糾葛。”
“可您的身子……”
春桃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眶又紅了起來,“您發著熱,連口像樣的吃食都沒有,再這樣下去,身子會垮掉的。”
沈清鳶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沉穩,“無妨,記住,從今日起,太傅府這條路,咱們徹底斷了,往后在這王府,凡事只能靠自己,不能指望任何人。”
春桃看著主子眼底的堅定,終究是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奴婢知道了,都聽娘**。”
沈清鳶這才緩緩拿起桌邊的瓷勺,舀起一口稀粥送入口中,慢慢喝著。
春桃見狀,連忙開口,“娘娘,這粥太涼了,要不奴婢再去溫一溫。”
“不必,將就即可。”
一碗稀粥見底,沈清鳶放下瓷勺,指尖摩挲著碗沿粗糙的紋路,神色始終平靜無波。
春桃站在一旁,看著她毫無怨言地喝下那碗寡淡至極的粥,心里又酸又澀,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衣角,眼底滿是心疼與不甘。
春桃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難以平復的悶意,“娘娘,那些下人就是看準了院里沒人撐腰,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苛待,往后日日都是這樣的吃食,您的身子根本養不好。”
沈清鳶抬眸看她,見小丫鬟眼眶通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淡淡開口:“忍一時風平浪靜,這點苦頭,不算什么。”
春桃急聲說道,“可這不是一時啊!您被禁足在汀蘭院,王爺壓根沒提解禁的日子,難道咱們要一直受這樣的怠慢。廚房那邊故意克扣吃食,連碗熱乎的稠粥都不肯給,再這么下去,不用別人刁難,咱們自己就先熬垮了。”
沈清鳶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自然清楚春桃說的是實情,這王府里捧高踩低已成常態。
裴知珩對她厭棄至極,下令禁足撤了下人,本就是擺明了放任不管,底下的人只會越來越過分。
今日是一碗稀粥,明日說不定連稀粥都能給她斷了,總不能一直這么被動忍受。
指望王府廚房供給,根本是天方夜譚。靠人不如靠己,想要在這汀蘭院安穩度日,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吃食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