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天生會讀心術(shù)。不是后天學(xué)的，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
三歲那年，我媽抱著我說“媽媽最愛你了”，我心里聽到的是“這丫頭怎么長得像她爸，丑死了”。我沒有告訴她。五歲上***，老師笑著說“大家都要做好朋友哦”，我心里聽到的是“哭哭哭，煩不煩”。我沒有告訴老師。十八歲高考完，同桌舉著啤酒罐說“茍富貴勿相忘”，我心里聽到的是“反正你考不上大學(xué)，以后也求不到我”。
我習(xí)慣了。習(xí)慣聽人心里最真實的聲音。虛偽的，奉承的，算計的。每一個笑容底下都有一句真話，每一句真話底下都有一把刀。
所以我不交朋友，不談戀愛，不跟人走太近。大學(xué)四年，我宿舍四個人，她們?nèi)齻€聊得熱火朝天，我戴著耳機假裝聽歌。其實耳機沒聲音。我聽到她們說我“高冷裝什么不合群”。我沒有解釋。因為我知道，就算我解釋了，她們心里還是會說“裝什么”。
直到我遇到了陸沉舟。
他是公司新來的CEO。三十歲，身家百億，長相無懈可擊。他來我們部門視察的時候，所有人都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出。我站在角落里，聽到他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節(jié)奏很穩(wěn)。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我低著頭，盯著他的鞋尖。那是一雙黑色的牛津鞋，擦得很亮，鞋帶系得很緊。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
我抬起頭，準(zhǔn)備在他說完話之后聽他的心里話——無非是“這人怎么不說話”或者“長什么樣，還行吧”。
他開口了。他說：“你叫蘇晚？”
然后我聽到了他的心里話。
只有一個字。
“疼。”
我愣住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五官像刀裁出來的，冷而鋒利。但他的心里，那個字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冒出來的，像壓在石頭底下的草。不是大聲喊出來的疼，是被壓了很久、壓不住了、從縫隙里漏出來的疼。
“疼。”
“蘇晚？”他又叫了一遍，語氣沒有變化。
“……嗯。”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節(jié)奏還是很穩(wěn)。
我站在原地，心跳很快。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我讀心術(shù)讀了二十三年，從來沒有聽見過“疼”。所有人心里都是算計、權(quán)衡、不耐煩。上司想的是“這人能不能干活”，同事想的是“別搶我功勞”，路人想的是“今天吃什么”。
第一次，我聽到有人心里在喊疼。
他疼什么？
第一章 疼
陸沉舟**第一周，全公司都在傳他的八卦。有人說他是京城陸家的獨子，有人說他白手起家，有人說他以前結(jié)過婚，老婆死了。傳什么的都有，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因為我聽到了他們的心里話。
說“他肯定靠家里上位”的人，心里想的是“我怎么沒這個命”。說“他老婆死了活該”的人，心里想的是“他有錢有顏，死老婆算什么”。說“他肯定不好相處”的人，心里想的是“千萬別裁到我頭上”。
沒有一個是真的。但我也不知道真相。因為陸沉舟的心里話，我什么都聽不到。除了那個字。
“疼。”
每次他靠近我，我都能聽到。開會的時候，他坐在主位，我坐在角落。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經(jīng)過我的時候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他移開了。但那一瞬間，我心里炸開了那個字。
“疼。”
不是聲音，是感覺。像是有人把一塊石頭壓在我心口，悶悶的，鈍鈍的。不尖銳，但持續(xù)。我捂住胸口，旁邊的同事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他收回目光，那塊石頭就消失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不是熱的，是冷的，從后背往下流。我偷偷看他的臉，他在低頭看文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那個人，心里疼得像是要裂開，臉上什么都不露。
下班的時候，我在電梯里遇到了他。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他站在我前面，一臂的距離。我盯著他的后腦勺，頭發(fā)剪得很短，露出后頸。頸側(cè)有一道疤，很細(xì)，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過。不是刀，是玻璃。我見過這種疤，小時候打碎玻璃杯劃傷的。他的疤更長，更直，像是被刻意劃過。
電梯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