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柔在保鏢的“護送”下，被關進雜物間。

她看著窗外的濃濃夜色，想起十年前兩人初遇，也是這樣的晚上。

打完工回孤兒院的路上，經過一片老街區時，她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口。

是顧北野及時出現，以一敵十，渾身是血地救下了她。

幾天后，他出現在她打工的茶餐廳，請她幫忙假扮他女友。

原來，那幾個混混的老大看中了他這股不要命的狠勁，把他納入麾下。為了避免麻煩，他聲稱兩人本來就是情侶關系。

她答應了。

誰知，一來二去，她竟然在假戲里動了真情。

姜亦柔考上港大那天，正好是她18歲生日，她鼓足勇氣，紅著臉向他表了白。

但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窗外的夜色由濃變淡，直到透出青白。

一陣噠噠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門被推開，何敏珊居高臨下地看著姜亦柔。

“今天陪我去試婚紗——畢竟，你最了解阿野的喜好，不是嗎？”

姜亦柔苦笑一聲，不顧四肢的酸痛，強撐著站起身，隨何敏珊一起出了門。

一下車，她就怔住了。

高檔婚紗店的大廳中央，店員剛布置完一件無比華麗的婚紗。

上身是精致的蕾絲，胸前繡滿了她最喜歡的白玫瑰，立體剪裁勾勒出完美的曲線。裙擺則是意大利真絲緞面，散發出柔和細膩的光澤，上面鑲嵌的鉆石閃閃發亮。

看到姜亦柔，店員眼睛一亮，迎了上來。

“姜小姐，顧先生給您定制的婚紗做好了，我們正等您來試穿呢。”

“它叫‘愛戀’，是顧先生請了全球最頂級的設計師，又找了二十名熟練的手藝人，耗時半年多才完成的。”

姜亦柔猛地想起來，大概一年前，這個店員確實上門為她量過尺寸。當時她只以為又是定做禮服，并沒在意。

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姜亦柔臉上，連店員也被嚇了一跳。

店長匆忙跑出來，對著何敏珊連連鞠躬道歉，又厲聲呵斥店員。

“你眼睛是擺設嗎？就算沒看過新聞，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這種有文身的，一看就是不三不四的底層女人。”

她不屑地看向姜亦柔，“顧先生這樣的精英，怎么可能會娶她？”

接著又滿臉堆笑，殷勤地引何敏珊去里間挑選。

何敏珊輕嗤一聲，指著這款“愛戀”：“不必，我就要這件。讓姜小姐來服侍我試穿就好。”

姜亦柔臉上**的觸感還在，她扯了扯嘴角，順從地跟在后面。

試衣間里，她半蹲半跪在地上，幫何敏珊把裙擺鋪開。

何敏珊對著鏡子左右打量，忽然開口：“這件婚紗，我穿好看，還是你穿好看？”

姜亦柔沒有半分猶豫：“你穿好看。”

何敏珊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比剛才更重。

“你穿都沒穿過，怎么知道？分明是扯謊。”

姜亦柔耳朵嗡嗡直響，她做了個深呼吸，低眉順目。

“這個婚紗華麗尊貴，跟何小姐的身份地位相當。除了你，沒人配得上它。所以，你穿好看。”

何敏珊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噗嗤笑出聲來。

“我開玩笑啦，看你緊張的。”她轉身對著鏡子微微蹙眉，“拉鏈再提一下。”

姜亦柔繞到她身后，捏住拉鏈頭，一寸一寸往上拉。

拉到一半，卡住了。

她從小營養不良，腰身比常人纖細。

剛要開口讓何敏珊收腰吸氣，她卻已經不耐煩地伸手去扯。

“別——”

話音未落，撕啦一聲，因為用力過猛，后腰處裂開一道口子。

何敏珊立起眼睛，反手又是一巴掌。

“貝戔人，成心給我添堵！”

姜亦柔被**在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捂著嘴巴，沒有吭聲。

上一次，何敏珊讓她做蘿卜糕，做完卻改口定勝糕，她只辯解了一句，就被罰跪一夜。從此她學會了罵不還口。

何敏珊還不解氣，把外面的兩個保鏢叫了進來，命令他們動手繼續打。

兩人對視一眼，面帶猶豫。

他們是顧北野高薪雇傭的練家子，接到的任務除了保護姜亦柔的安全，就是監視她的行蹤。

何敏珊蹲下身，一把扯起姜亦柔的頭發，微笑著看向他倆。

“你們猜，我要是把她打死了，阿野是會對付我，還是會替我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