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尋后背瞬間激起一層冷汗。

“姜……姜云婳？”

他下意識想逃跑，可下一秒，姜云婳牢牢攥住他的手腕。

“硯尋，你又犯病了，我帶你去醫院，嗯？”

“不！別碰我！”

顧硯尋拼命搖頭，聲嘶力竭向過路人舉起雙手，露出血肉模糊的掌心。

“你們看，他們想殺了我！他們還害死了我的孩子！”

“快報警！求求你們幫我報警！”

可周圍人的態度卻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他們像是根本看不見他滿身的血污，一個個蹙起眉頭，眼神遲疑復雜。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說出了那句：“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話音落下，眾人嘩然一片。

竊竊私語聲瞬間蔓開，一聲聲狐疑鉆進顧硯尋耳朵里，逼得他幾近發瘋。

“你們在說什么？我身上有這么多的血，你們都看不見嗎？！”

顧硯尋先是茫然釘在原地，緊接著發了瘋似的撲進人群，不停嘶吼反復質問。

“為什么不報警？為什么啊——？！”

眾人紛紛散開，像躲避什么臟東西一樣將他無情甩開。

他終究被人群推回了姜云婳身邊，聽著她低聲開口：“硯尋，沒用的。”

接下來的幾天，顧硯尋度過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他被姜云婳以“療養”為名鎖進房間。

第一天，他瘋狂砸門、尖叫謾罵，卻換來管家憐憫的一瞥，一口咬定他精神失常。

第二天，他捂著受傷的胳膊崩潰求饒，扒著門縫求來人救救他，卻無一人理會。

第三天，他被粗暴拖出房間，轉頭被鎖入禁閉室里，在黑暗中顫抖驚懼、抽搐不止。

**天、第五天、第六天……

整整一周的身心雙重折磨，他從拼命反抗，漸漸墜入自我懷疑的深淵。

他真的瘋了嗎？

那天實驗室里的一切是真實嗎？

他受過的折辱、甚至是他慘死的三個孩子……他們真的存在過嗎？

房間里，顧硯尋渾渾噩噩蜷縮在角落，已然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幻覺。

又是一個雷雨夜，看守的管家偷懶小憩。

房門沒關嚴，顧硯尋僵硬推開門，卻撞見姜云婳帶著陸宴辰回家。

“姜老師，多虧你找來那些群演配合我，師公才會真的相信自己病了?！?br>
陸宴辰聲音里帶著嘲笑。

察覺姜云婳的動作僵住，他眸光微閃，隨即輕笑將她攬進懷里。

“這次的實驗數據很理想，日后……再也不用惹師公傷心了?！?br>
他頓了頓，故意裝出一副悔恨的模樣。

“只剩下最后一項數據，還需要一個孩子……”

他還沒說完，姜云婳卻懂了。

她摸著小腹，眼底閃過狠厲。

“無妨，這個孩子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至于硯尋……日后時間還長?！?br>
陰影處，顧硯尋如遭雷擊。

原來，不是他病了。

是姜云婳為了陸宴辰那可笑的數據，不惜犧牲他！

他拼了命想要保護的，在他們眼里，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實驗素材！

顧硯尋攥緊了拳頭，心臟像被豁開一個窟窿。

他將手機對準樓下的二人，然后退進房間，麻木播出一通號碼。

“媒體嗎？我要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