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過得極快。

轉眼就到了顧明昭及笄的日子。

再次見到沈望時，他的模樣甚至比上一世更加死氣沉沉。

明明已經入了夏，可沈望全身卻裹得嚴嚴實實。

他衣著雖然華麗，可依舊遮不住眼底烏青。

四目相對間，我故意問道。

“今日天氣也不涼爽，兄長怎么穿得這么多？”

我本就是隨口一問，誰知沈望卻忽然炸了毛。

“我穿什么關你什么事？”

我皺了皺眉：“我也只是關心，無意想惹兄長不快。”

說完我轉身要走，沈望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看來那老太婆如今對你還不錯嘛。”

“可是你再拼命有什么用？你以為她真會把顧家留給你這個外人？”

不等我回答，耳邊便傳來拐杖敲地的聲音。

“看來這些年你跟在明昭身邊，還是沒學會禮儀。”

老夫人從我身后走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沈望臉色順便慘白。

即便這一世沒有選擇留在她身邊。

對沈望而言，老夫人也是難以磨滅的陰影。

他甚至說不出一句話，就步伐匆匆地逃離。

老夫人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聲，隨即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別學他這上不了臺面的樣子，今天可是你重要的日子。”

我點點頭。

今日顧府大擺宴席，京中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老夫人又囑咐了我幾句，隨即上前應客。

她前腳剛走，沈望后腳過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語氣詫異。

“老夫人竟然對你如此上心？憑什么？”

我好笑地看著他，反問道。

“她是我祖母，為何不能對我上心？”

“況且大小姐這些年對你，難道不也是事事上心么？”

我的話剛落下，沈望臉上卻血色盡失。

他像是陷入什么痛苦的回憶中，忽然開始拼命搖頭。

“不該是這樣，不該是我……”

他嘴里反復呢喃，忽然猛地抬起頭，神色瘋癲。

“沈硯，你告訴我，肯定是你做了手腳對不對？”

我皺著眉后退。

“沈望，你瘋了？”

可沈望卻像聽不見，上前就要來扯我的衣服。

“讓我看看你的身子！”

我聽著耳邊傳來的議論，抬手用力扇在沈望的臉上。

“兄長這是魔怔了？”

“到底發什么事，兄長不能同我好好說嗎？”

沈望卻像是被雷擊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剛擺出一副關心的表情，正要去拉他的袖子，沈望卻忽然滿臉怨恨地推開我。

“憑什么？”

“明明我們一母同胞，憑什么所有人都只喜歡你。”

“老夫人是，就連顧明昭也是！”

喜歡？

可是兄長，你又怎么會知道。

如果上一世不是你殺了我，那我至今還活在那人間煉獄，不知明日的出路。

顧明昭更是從未將我當人看待，又何談的喜歡？

我不是沒想過反抗。

可每當我剛萌生這個念頭時，顧明昭都像是徹底將我看穿。

“阿硯，我們可是夫妻，你幫我難道不是天經地義么？”

“就算你不在意我，不在意顧家，總得替你的好哥哥想想吧？”

“他如今失去顧家庇護，只要我想，隨時都能取了他的性命。”

長期的壓迫和威脅下，我最后選擇了妥協。

就像是一只圈養了一輩子的**，當柵欄被打開時，卻不敢跑了。

可誰曾想我一心護著的兄長，卻因為嫉妒親手**了我。

我冷眼看著沈望。

像曾經無數次我發瘋時，他一樣渾身戰栗不止。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轉頭看向我。

“不過沒關系，過了今晚，我就是將軍府唯一的男主人。”

“到時候，誰也不敢動我。”

他說著看向我，目光惡毒又快意。

“而你熬了這么多年，很快就要被趕出顧家！”

“沈硯，這都是命運。”

似乎是想到未來美好的光景，沈望的身體再次止不住顫抖。

只不過這一次，他臉上卻帶著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