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沈望再度碰面，是在三月后的中秋家宴上。

那一晚，滿府張燈結彩。

我扶著顧老夫人進廳時，沈望已經站在顧明昭身后了。

比起三個月前，他氣色好了不少。

一身織金錦袍，腰間掛玉，臉上的得意卻怎么也壓不住。

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逢人就介紹自己是顧明昭未來的夫君。

而我一身青衫，跟在老夫人身側，舉手投足讓人挑不出半分錯。

廳里好幾位族老看向我時，都愣了愣。

大約是誰也沒想到，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氣度卻如此不同。

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就連顧明昭都多看了我兩眼。

那目光很淡，卻很長。

沈望自然也看見了，臉上的笑當場就淡了一層。

酒過三巡后，他終究坐不住，端著杯子走到了我跟前。

“阿硯。”

“多年不見，你跟著老夫人倒真學出了幾分樣子。”

我抬眼看他，笑了笑。

“兄長也是，瞧著越發(fā)體面了。”

他聽出我話里的敷衍，笑意微僵，索性壓低聲音炫耀。

“大小姐這些年待我極好。”

“前些日子，我不過隨口一句喜歡，她便命人送了一件狐裘到我房里。”

“還有我屋里那珠玉，隨便一顆便是千金難求。”

“你在老夫人這邊，怕是連出門都要報備吧？”

“你到底想說什么？”

他頓了頓，目光警惕地看著我。

“你既然選擇留在老夫人身邊，如今就別后悔。”

“明昭身邊的人是我，你別想著勾搭她！”

我聽著他的話，只覺得好笑。

前世我陪顧明昭一路走來，最清楚她是什么人。

她不是會討好旁人的性子。

給沈望這些東西，也不過是為了讓他變得更拿得出手。

只有足夠吸引人，之后才能為她帶來更多的利益。

看著沈望的急切的臉，我緩緩開口。

“我不后悔，你放心吧。”

沈望滿意地點點頭，語氣再次得意起來。

“阿硯，我知道你日日跟著老夫人學著撥算盤，日子肯定不好過。”

“雖然我吃穿用度樣樣都是最好的，但這也是我選對人。”

“既然你我都滿意自己的路，那往后便各走各的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

可剛走出兩步，他忽然低聲呢喃了一句。

“這一回，我絕不會再選錯……”

我抬起眼，卻發(fā)現(xiàn)沈望已經走遠。

看來這一世，沈望還沒來得及發(fā)現(xiàn)顧明昭的為人。

不過算算日子，也快到時間了。

晚宴散場后，我照例來到老夫人院中背賬。

她靜靜聽著，忽然開口。

“明昭這幾日，帶著你兄長去了綠青館。”

我的聲音微微一頓。

上一世，顧明昭是借著及笄禮為由帶著我出入綠青館，在那里面見所謂的‘貴人’。

這一世竟會快這么多？

不等我做出回應，便聽見她繼續(xù)開口：

“明昭性子隨她父親，冷到了骨子里，是捂不熱的。。”

她頓了頓，手機佛珠輕輕一轉。

“你兄長這貪得無厭的心性，遲早會吃虧的。”

“你與他不是一路人，以后少接觸。”

我面上裝得懵懂，乖巧地點點頭。

心里卻比任何人清楚。

沈望能走到這一步，全是他自作自受。

他過于貪婪的本性甚至不需顧明昭親自動手，稍稍推波助瀾即可。

所以無論什么結果，他也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