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林皓，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我問。

“半年。”

“半年前，我們還沒分手。”

她沉默了兩秒，點點頭：“是。”

我以為她會掩飾，會心虛。可沒有，她眼里滿是坦蕩。

我壓住心痛，忍不住解釋：

“我三年沒考上，是因為我爸他每年都……”

“我知道。”我的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我愣住：“你早就知道？”

“**跟我說的。”

她看著我，眼神沒有閃躲。

“他說你是親兒子，要避嫌。皓皓不一樣，他需要這個編制。”

“周允恒，我不想騙你。”

她深吸一口氣。

“我不會和一個連考三年都上不了岸的人結婚。”

“雖然**是院長，但你自己沒本事，性格又強勢，工作也不穩定。”

“所以你就和他在一起了？”

她點點頭，看向林皓的眼神充滿柔情：

“皓皓和你不一樣，他溫柔，懂得示弱，讓人心疼。”

“他那么努力，一個人孤苦無依的，我想照顧他。”

我笑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孤苦無依？他住在我家的房子里，花著我爸的錢。”

“我考了三年，他一年就頂了我的名額。你告訴我，他哪里可憐？”

她皺了皺眉，看我的眼神帶著些許同情：

“周允恒，你別這樣。”

“**都知道，也支持我們在一起。他覺得我和皓皓合適。”

“我爸知道？”

“對，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皓從她身后探出頭：

“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別怪佳玥，也別怪爸爸。”

他紅腫著眼眶，似乎真的要內疚死了。

“你閉嘴！你一個既得利益者沒資格說話！”

他愣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傅佳玥摟住他的肩膀，對我怒道：

“周允恒！你沖他發什么火？**連醫院都不讓你進，你怎么不去和他叫囂？”

“皓皓，不是你的錯，我們走。”

說完，她小心地摟著林皓往停車場的另一角走去。

我留在原地，烈日灼燒在我身上。

手機響起，是媽媽打來的。

“允恒，你這都一周沒回家了，還在鬧脾氣嗎？”

“媽，我問你一件事。”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林皓和傅佳玥在一起的事，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允恒啊，媽也有苦衷……”

“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徹底靜音。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是兇手，所有人都在隔岸觀火。

周一上班。

我把醫院近五年的醫保結算數據、耗材采購記錄、手術收費明細全部調了出來。

同事小趙路過我的工位，看著滿屏幕的紅標，問了一句：

“不是吧？A市人民醫院這么多異常？”

我點頭：“對，每一筆都要查清楚。”

某天下班后，我和往常一樣回出租屋。

卻看到母親等在樓下，她紅著眼眶：

“允恒，你快一個月沒回家了，也不接電話，你跟我回去一趟吧。”

“**血壓高了，在醫院。都是一家人，鬧什么脾氣呢？”

我看著她鬢角的斑白，沉默了一陣，還是跟她回去了。

病房里，林皓正在給爸爸倒水。

爸爸看到我，臉色當場變黑：

“你還知道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