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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不復夢承恩
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到我身上。
我知道,藏不住了。
陸父搶在我前面開口:“陛下,此女自幼不安分?!?br>
“常在柴房擺弄木片鐵釘?!?br>
“微臣多次訓斥,她仍不知悔改?!?br>
陸夫人也跟著嚷囔:“女子懂這些邪門東西,心術必定不正?!?br>
“她娘當年就是靠這些勾引老爺的?!?br>
我指尖掐進掌心,正與反駁,沈驚寒率先開口。
“邊關將士只問兵器能不能救命,不問制器者是男是女?!?br>
兵部老匠魯衡也從人群中走出。
他檢查過倒射弩機,滿臉怒意。
“陛下,錯處在逆槽。”
“若照此圖量產,陣前第一輪就會傷己軍?!?br>
皇帝滿眼怒火,盯著陸子訣道:“陸子訣,你說逆槽為何會錯?”
陸子訣神色慌亂,張了張嘴:“自然是……弩弦牽動箭槽時……”
魯衡厲聲打斷:“那是尋常弩理?!?br>
“破敵連發弩的逆槽,是為止回?!?br>
“你連止回都說不清,還說圖是你畫的?”
陸子訣額頭滲汗,陸父立刻解釋道。
“犬子一時受驚,才說錯的?!?br>
我平靜地問陸子訣:“既然圖是你親手繪的,那原圖機括該如何走?”
陸子訣咬了咬牙,怒聲道:“你少套我話!”
我繼續問:“止逆鐵在第幾槽?”
“雙連牙是橫置還是豎置?護弦匣為何要留半寸空隙?”
陸子訣臉色逐漸慘白,他支支吾吾半天,只擠出一句話。
“這等細枝末節,我自然記得,只是不便御前細說。”
工匠里有人笑出了聲。
皇帝看向沈驚寒:“你剛才說的話,可有證據?”
沈驚寒抬了抬手,親兵立刻呈上三份供狀。
“府門前,陸家逼陸云棲認罪。”
“工匠街,陸子訣當眾受賀,書院門口,學子寫文稱頌。”
“皆可作證,陸子訣自認獻圖?!?br>
陸子訣尖叫:“那些人懂什么!他們只是聽錯了!”
一個工匠被傳入場,跪下回話。
“草民沒聽錯。”
“這位姑娘被打得滿身是血,還反復喊圖是陸公子親繪。”
“陸公子還賞了銀。”
書院學子也來了,他嚇得臉色發青,捧著文章跪地。
“學生確實寫過《陸公子破敵弩賦》。”
“是陸府小廝給了賞銀,讓學生傳閱?!?br>
兵部尚書呈上登記文書:“陛下,獻圖署名陸子訣,擔保人陸仲遠?!?br>
皇帝把文書摔到陸父面前:“軍械誤國,傷及朝官。”
“你告訴朕,這是家事?”
陸父伏地不起,陸子訣忽然哭喊道。
“陛下,臣真的會!”
“只是弩機復雜,一時說不全?!?br>
皇帝指向場中一架備用弩機,怒聲道:“拆了說出錯處,朕便信你!”
陸子訣拿起一個零件,半天說不出話。
魯衡冷聲道:“那是什么?”
陸子訣冷汗直流:“發箭牙?!?br>
場中匠人一片嘩然。
我忍不住開口:“那是止逆鐵?!?br>
“發箭牙在懸刀下方,你拿反了?!?br>
周圍瞬間安靜,魯衡轉頭看向我。
“你還認得什么?”
我低聲道:“這架弩的弦槽打磨過窄?!?br>
“若強扣三次,第三箭會卡。”
魯衡上前一看,立刻變了臉:“確實如此?!?br>
陸父猛地抬頭,滿臉忌憚。
他太熟悉這種場面了。
當年母親也曾這樣,在一堆廢鐵中指出錯處。
皇帝打量著我道:“你為何會這些?”
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幼時隨母親學過一些機關術。”
陸夫人立刻尖叫道:“陛下聽見了!”
“她承認了!女子私習軍械,罪該——”
沈驚寒拔刀半寸,冷聲道:“請陸夫人慎言?!?br>
“邊關死的是將士,不是你后宅里的規矩?!?br>
我長呼一口氣,抬頭自信道:“陛下,我會制弩。”
“但廢圖不是破敵弩的全部,若要修正,核心圖樣不在我身上。”
陸父當場打斷:“胡言亂語!”
我看向他袖中的舊繡盒,高聲喊道:“他手里有我母親的遺物。”
“里面有我要的東西?!?br>
陸父下意識地遮擋了一下,但怎么可能逃過皇帝的眼睛。
“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