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來------------------------------------------。。，等到九點，進來一個人。是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在柜臺前轉了一圈，問了一句“鴨翅多少錢一斤”，問了就走了。等到中午十二點，又進來兩個人，買了兩串鴨心，走了。等到下午三點，一個客人都沒有。，手里攥著抹布，攥了又松開，松了又攥緊。小周趴在桌子上，手機翻來翻去，不知道在看什么。老孫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一個都不進來。，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泡，滿屋子都是鹵香味。但香味飄不出去，飄出去了也沒人進來。。，傳得到處都是。市場上的人聽說“朱姐鴨貨”四個字，第一反應是“那家不是吃壞人了嗎？”，看著對面那家店門口排著五六個人。她這邊，一個人都沒有。她不能等。等下去，店就真的死了。，她把秦妙和小周叫到一起。“咱們得想辦法。不能這么干坐著。”：“搞活動？打折？”，推了推眼鏡：“紅姐，我在手機上看到別的店搞團購，就是網上買券，到店里吃。能便宜點，能吸引人。”。她連手機上那個軟件都沒打開過。但她知道，只要能來客人，什么辦法都行。“你幫我弄。上架。”。第二天，團購上線。十九塊九，四個鴨翅加一份鴨鎖骨。便宜了一半不止。
團購真的管用。
第三天，來了七八個人，都是年輕人，拿著手機核銷券。店里總算有了點人氣。朱曉紅站在柜臺后面，看著那些人啃鴨翅，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但她知道，光靠便宜不行——便宜把人引來了，能不能把人留住，看味道。
好在味道不差。
回頭客開始有了。一個人吃完，帶兩個人來；兩個人吃完，帶四個人來。外賣平臺上的評價從三星漲到了四星半，有人寫“鴨翅絕了”，有人寫“老板人很好”。
朱曉紅一條一條看那些評論，有的字她認不全，就照著字形猜。猜對了就笑一下，猜錯了也不糾結。她知道，那些字是好的。
生意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夠。
房租水電工資，一睜眼就是錢。朱曉紅又開始琢磨。她發現晚上來的客人多——下了班的、加了班的、從網吧出來的，都想吃口熱乎的。
她把關門時間從晚上八點推到十點，又從十點推到十二點。
后來又加了啤酒飲料。后來又加了煮面炒飯。
加煮面那天，老孫問：“你會炒？”
朱曉紅說：“煮面還用會？不會學啊。”
她真的學了。炒飯炒糊了兩鍋，面條煮坨了三回，但慢慢地會了。客人說“老板，面有點咸”，她就少放點鹽；客人說“炒飯油太大了”，她就少倒點油。改著改著，沒人抱怨了。
夜班開了以后，流水漲了一大截。有時候晚上比白天掙得還多。朱曉紅每天干到凌晨兩點，老孫陪著她，兩個人關燈鎖門，走在空蕩蕩的街上，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一個月下來，朱曉紅算了算賬。
流水做了六萬多，刨掉成本、工資、房租，凈利潤一萬出頭。不算多，但活下來了。
她把賬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秦妙的工資她漲到了三千五，小周也漲了。老孫沒漲——老孫的錢都在她手里，漲不漲都一樣。但她在老孫枕頭底下塞了一千塊，老孫看見了，沒說啥，揣兜里了。
發工資那天，她去了趟銀行，給秦妙轉了一萬。還錢。三萬塊借的，先還一萬。秦妙收到轉賬短信，打電話過來：“紅姐，你不急，我又不等錢用。”
“欠著難受。”朱曉紅說，“早還早安心。”
掛了電話，她站在銀行門口。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仰頭看了看天，天上沒有云。她深吸一口氣，往公交站走去。
店活下來了。
但朱曉紅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風浪還在后面。
她那個養鴨的供應商劉勇，馬上要出事了。而她還不知道，那對她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