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武道課。，周勇站在場地中央，面色比平時更嚴肅幾分。“今天進行雙人實戰(zhàn)模擬。”他掃了一圈底下的學生，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停了一下，“點到為止，但不許認輸。武道這條路，不進則退，挨打也是一種進步。聽明白沒有？明白！”。大部分人都在悄悄挑對手——關系好的湊一組，實力相近的湊一組，誰也不想在第一輪就碰上硬茬子。，目光越過幾個人，落在林衍身上。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舉起手。“老師，我要和林衍一組。”。。張昊氣血9.4卡，全班第二——不對，現(xiàn)在應該是第一了，畢竟夏清寒從來不參加這種基礎測試。林衍昨天測的是7.2卡，兩人差了整整2卡多。這不是對戰(zhàn)，這是單方面碾壓。，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有好戲看了”。。他不喜歡學生之間搞這種以強凌弱的事，但規(guī)矩是他定的，既然說了讓學生自己挑對手，就不能當眾駁回去。：“林衍，你接不接受？”，腳步不快不慢。“我無所謂。”他說。，不像放狠話，也不像在虛張聲勢，就跟說“今天食堂吃土豆絲”一樣平常。
張昊被這種平靜的態(tài)度激得不太舒服。他預想中的林衍應該要么害怕，要么逞強放幾句空話，然后被自己一拳打趴。偏偏這小子不按劇本走。
“好，有種。”張昊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jié)咔咔響，“等下被打哭了，別怨我沒手下留情。”
兩人站到場中，相距五步。
“開始！”
周勇一聲令下。
張昊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動了。他氣血9.4卡，爆發(fā)力在同齡人里確實算得上一流，一步跨出就是兩三米的距離，拳頭裹著風聲直砸林衍面門。他不是在切磋，他是真想把林衍打趴下——當著全班的面，把昨天丟的面子找回來。
有人已經(jīng)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快——”
“林衍完了！”
在所有人眼里，這一拳的速度和力道，根本不是一個7.2卡的人能接住的。
夏清寒站在場邊，一直垂著的眼眸抬了起來。她沒有表情，但目光落在了林衍身上，沒有移開。
拳頭到面門只差不到半尺。
林衍動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擋——他腳步橫移了半步，身體以極小的幅度側開。張昊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拳風刮過耳廓，帶起一陣嗡鳴。
躲開了。
不，不是躲。是預判。在張昊出拳之前的那個瞬間，林衍已經(jīng)從他的肩部動作判斷出了拳的路線，然后提前移動到了拳路之外。
這不是什么高深技巧。這是他凌晨負重時練出來的東西——當你背著鐵塊在爛尾樓之間穿梭，每一步踩不穩(wěn)就可能崴腳的時候，你的身體會自己學會怎么判斷落點和重心。
張昊瞳孔猛地一縮。
一拳落空，重心前傾，右半身完全暴露在對手面前。他想收招回防，但舊力剛去新力未生，身體不聽話。
林衍沒有給他調(diào)整的時間。
他的右臂繃緊，力量從腳底傳到腰，從腰傳到肩，從肩傳到拳——沒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簡簡單單的一拳，直直地轟出去。
砰。
一聲悶響。
聲音不大，但很實。是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悶悶的，像錘子砸在沙袋上。
張昊的眼睛猛地瞪圓，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痛苦。他的身體弓成了蝦米，整個人往后踉蹌了兩步，然后一**坐倒在地。他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巴張著，卻發(fā)不出聲音——那一拳正好打在他的橫膈膜上，讓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著場中央。不是看張昊——是看那個站在原地的少年。他的拳頭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校服的袖子被拳風帶得微微晃動。
周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大步走進場內(nèi)，先蹲下檢查了一下張昊的情況——還好，只是岔氣了，沒傷到內(nèi)臟。他站起來，看著林衍，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林衍，你氣血到底多少？”
林衍收回拳頭，垂下手臂。
“昨天測的，7.2卡。”
他說的是實話。昨天公開測試確實是7.2卡。至于今天早上達到的8.3卡，那是在系統(tǒng)面板上，跟公開測試的數(shù)據(jù)沒有矛盾。
周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他知道林衍沒有撒謊——至少沒有在數(shù)字上撒謊。但一個7.2卡的學生，一拳把9.4卡的學生打趴下，這種事他教了這么多年書，還是頭一回見。
不對。不是氣血的問題。是掌控力。這個學生對身體的控制精確到了每一塊肌肉，發(fā)力的時機、力量的傳導、出拳的角度，全都恰到好處。這不是天賦，這是練出來的，是無數(shù)個小時的重復打磨。
周勇咽了口唾沫，在本子上記了一筆。他沒再追問，但心里已經(jīng)把林衍從“中游水準”挪到了“重點關注”那一欄。
張昊終于緩過氣來，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臊的。他指著林衍，嗓子眼里擠出一句話：“你耍詐……你是偷襲！”
林衍轉過頭來看他。
就一眼。
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張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他看到的不是一個窮小子，不是那個每天背著鐵塊傻跑的廢物，而是一頭被壓制了很久終于開始露出獠牙的野獸。那股氣勢不是靠氣血堆出來的，是一種更底層的、從骨頭里透出來的狠勁。
“不服？”
林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刀鋒劃過紙面。
“再來。”
兩個字。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不是挑釁，不是嘲諷，就是陳述——不服就再來，打到你服為止。
張昊渾身一顫。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出去，他知道自己輸了。不只是輸了一場實戰(zhàn)模擬，是從骨子里輸了。他不敢再跟這個人打了。嘴上可以繼續(xù)嘴硬，但身體不會說謊——他的腿在抖。
林衍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隊列。
自始至終，他沒再多看張昊一眼。不是不屑，是沒必要。一個已經(jīng)不敢還手的人，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夏清寒站在場邊，指尖輕輕一捻。
一縷冰屑從她指間無聲落下，落在地面，融成一小片水漬，很快被太陽曬干。
她的目光跟著林衍的背影，一直到那個單薄的少年走回隊列末尾，重新站定。
“這個林衍……”
她沒把話說完。但旁邊若有人注意看，會發(fā)現(xiàn)這個平素清冷得近乎不近人情的夏家嫡女，嘴角竟然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獵人發(fā)現(xiàn)獵物時才會有的、帶著興趣的微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