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怎么了？我的錢我的力氣我的時間，我愿意給誰就給誰！你管得著嗎？"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桌上所有親戚的臉色都變了。
連一直沒怎么出聲的幾個堂叔堂嬸，也微微皺起了眉。
她終于說了實話。
不是手頭緊，不是走不開，不是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
就是偏心。
而且理直氣壯。
我看著她，沒生氣。
甚至笑了一下。
"媽，您終于說了句痛快話。"
第六章
這句話讓婆婆的氣焰噎住了半秒。
但她很快又回過神來，嘴巴一撇。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比起之前那些手頭緊走不開的話，您剛才這句我愿意給誰就給誰，真誠多了。"
我的語氣平平的。
"既然您也承認了是偏心，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更好說了。"
趙芳突然插嘴。
"大嫂，話不能這么講吧？媽幫我們帶小川是因為我們倆都上班，確實忙不過來。你在家自己開店，時間自由，本來就不需要人幫。這怎么能叫偏心呢？"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
"時間自由？"
趙芳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挺著脖子。
"是啊。你整天不就是在家烤烤蛋糕嘛。"
我點點頭。
"趙芳，你知道我每天幾點起來嗎？"
她沒說話。
"四點半。揉面、醒面、備料、打蛋、調溫，一個人從四點半忙到中午，下午還得接單、送貨、處理售后。念念沒人看的時候，我就把她放在店里的小推車上。她在推車里睡著了，我在旁邊揉面團。這種日子過了兩年。"
我說這些的時候，語速不快，也沒什么情緒。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自己開店。但你說我在家烤烤蛋糕這句話，跟媽說我在家畫畫時間自由那句話，口氣一模一樣。"
趙芳張了張嘴。
遠舟看著她："你買手機殼讓若晴幫你在蛋糕上做翻糖造型的時候，怎么不說不就是烤個蛋糕？那個造型若晴做了整整四個小時。你一分錢沒給。"
趙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陸遠洋擋在她前面："我老婆就是隨口說說，你們至于嗎？"
"隨口說說？"
我看向他。
"遠洋，你知不知道去年你結婚紀念日，趙芳讓我幫她定做一個三層翻糖蛋糕？市面上做這種蛋糕最少收兩千五，我收了一千。她說大嫂你太貴了，最后給了我五百。那五百塊，我沒去跟她撕，因為遠舟說一家人別傷和氣。"
陸遠洋的嘴閉上了。
我的手機在包里又震了兩下。
遠舟皺了下眉，替我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若晴……"
我搖頭。
"先不看。"
他猶豫了一下，沒再說。
當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回了我的包里的時候，動作不太自然。
這個小細節，桌上大概沒幾個人注意到。
但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陳姨看了遠舟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第七章
婆婆一直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知道她在忍。
但她能忍的極限，已經到了。
果然，她突然把桌上的紙巾盒用力往前一推，碰倒了一個茶杯。
茶水潑了出來，淋了半個轉盤。
"行了！"
她嗓子都劈了。
"沈若晴，你想怎樣？是不是非要我當著全家人跪下來給你道歉你才滿意？你不就是要錢嗎？"
她說著，從隨身的舊錢包里翻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啪地拍在桌上。
鈔票落在濺了茶水的轉盤上，沾了一角水漬。
"拿去！給你閨女買糖吃！別說奶奶沒給紅包！"
兩百塊。
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用這種方式、這種語氣，把兩百塊錢摔在外孫女的生日宴上。
這不叫給紅包。
這叫打臉。
打我的臉，也打念念的臉，更打她自己的臉。
在場的親戚，表情已經不只是尷尬了。幾個年長的長輩對視了一眼，微微搖頭。
陳姨把嘴抿成了一條線。
趙芳倒是低下了頭，但她低頭的角度剛好能讓我看到她嘴角那一點快要兜不住的笑意。
她在看好戲。
從一開始就是。
陸遠洋別過臉去，裝作在看手機。
公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遠舟額角的筋繃得緊緊的。他要站起來，我按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