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來看戲的。
顧明遠坐在主位。
黑色西裝，領帶系得很緊，頭發理得一絲不茍。
但他的眼圈是青的，嘴唇發干，下頜線繃得快要裂開。
沈若琳坐在他右手邊。
那個位子，以前是我的。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衣裙，頭發散著，妝畫得清清淡淡的，一副“我什么都沒做錯”的無辜樣子。
看到我進來，她的肩膀立刻縮了一下，頭微微低下去，手絞著裙角。
受驚的小白花。
演得真不錯。
我沒看她。
我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拉開椅子，坐下。
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顧明遠盯著我，眼神全是壓著的怒火。
“蘇晚晴，你還有臉出現在這里。”
我抬頭看著他。
“顧總這話說得奇怪。恒宇集團我持股百分之三十二，這里本來就有我的一把椅子。”
幾個股東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顧明遠的臉漲紅了。
他大概沒想到，那個從來不會當眾頂撞他的老婆，今天會直接甩數字。
沈若琳適時開口了，聲音柔得滴水。
“晚晴姐，你別這樣，顧總這幾天真的很辛苦。”
“閉嘴。”
我沒看她。
“這是股東會議，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沈若琳的臉一下子紅了，嘴唇抖了抖，眼淚開始在眼眶里轉。
顧明遠一拍桌子。
“蘇晚晴！你給我適可而止！”
“你到底想干什么？嗯？你在群里丟人現眼還不夠，現在又跑到公司來鬧？”
“我跟你把話說清楚，今天你就一個選擇，簽字離婚，然后滾。”
“不然我律師函發到你手里，讓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我看著他。
“說完了？”
“輪到我了。”
我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桌子中間。
“在談離婚之前，我覺得在座各位，有必要先看看這個。”
顧明遠皺起眉頭。
“你搞什么名堂？”
我微微一笑。
“不急。看完你就知道了。”
05
離顧明遠最近的財務總監老馬先伸手拿了那個文件夾。
他翻開第一頁，看了不到三秒，臉色就變了。
顧明遠注意到了。
“什么東西？”
馬總監沒說話。
他一頁一頁往后翻，翻得越來越慢，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翻到最后一頁，他把文件夾輕輕合上，放回桌面。
然后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有震驚，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顧總。”他把文件夾推向顧明遠。“您自己看吧。”
顧明遠一把抓過去，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股權結構圖。
恒宇集團的股權結構，外面公示的版本是顧明遠持股百分之五十一，蘇晚晴持股百分之三十二，剩下的分散在幾個小股東手里。
但這份文件上多了一樣東西。
“這是什么？”顧明遠的聲音變了。
“你自己看。”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蘇晚晴名下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權中，有百分之十五是以設計技術入股的形式寫入公司章程的，屬于不可稀釋、不可轉讓的技術股。
也就是說，即便離婚分割財產，這百分之十五的股權也不在可分割范圍內。
它跟著我。
走哪跟哪。
“不可能。”顧明遠抬頭瞪著我。“公司成立的時候根本沒有技術入股這一條。”
“有的。”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公司注冊第一天簽的章程里就有。是你拉著我一起擬的。你當時說的原話是‘晚晴，這個公司沒有你的設計就不存在，你的技術必須寫進章程里。”
“那份章程你簽了字，按了手印，原件存在工商備案系統里。”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免得你以為我真的可以被凈身出戶。”
顧明遠的手攥著文件夾，指節發白。
他翻到第二頁。
那是一份詳細的資金流水。
上面標記了從公司成立到現在，八年間，每一筆不正常的資金支出。
其中有三筆大額轉賬，分別是一百二十萬、八十萬和兩百萬，收款方是三個不同的個人賬戶。
但這三個賬戶的實際控制人，全部指向同一個名字。
沈若琳。
會議室里開始有人小聲交談。
顧明遠猛地合上文件夾。
“夠了。”
“你偽造這些東西來誣陷我？”
“偽不偽造，一查就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