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的縫隙里狠狠扯了下來！
刺啦一聲脆響。
吸引了幾道目光。
我沒理會，死死攥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斤的紙，轉身就走。
腳步快得像是逃跑。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要去找周偉。
我要問問他那腦子被門夾了又灌了**油的媽，到底想干什么！
還沒走到我家那棟樓。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微信。
我婆婆張招娣，在“幸福一家人”的群里發了一條語音。
那個群，只有我，周偉，和**媽。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
婆婆那口帶著濃重方言腔調的普通話，瞬間刺破我耳膜：
“哎呀，剛才有個電話打過來，問金寶珠的情況。”
“我說我媳婦兒好得很吶，漂亮，能干，賺錢多，房子車子都有！”
“就是啊，結婚兩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急啊，我們老周家不能絕后啊！”
“對方說他不介意，可以先處處看……”
“偉兒啊，你別怪媽多事，媽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多條路不是？”
“等她那套房子過戶手續辦好了，咱們也沒什么后顧之憂了……”
語音不長，五十幾秒。
我站在五月的陽光底下，卻像被人扒光了扔進冰窖。
渾身上下，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在往外冒寒氣。
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咯咯輕響。
為了我們好？
多條路？
等房子過戶？
沒什么后顧之憂？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原來，那張荒唐的“征婚啟事”，不是結束。
只是一個開始。
是他們母子，或許還要算上我那一直沉默寡言的公公，共同謀劃的一場戲。
一場把我榨干吃凈之后，再一腳踹開的戲。
而我，像個傻子。
每天朝九晚九，想著怎么多賺點錢，早點把房貸還清。
想著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不讓周偉覺得被冷落。
甚至，還對**偶爾的挑剔和刁難，抱著“畢竟是長輩，忍一忍”的可笑念頭。
原來，忍一時，不是風平浪靜。
是他們的得寸進尺。
是他們的蹬鼻子上臉。
是我被他們當成砧板上的肉，還嫌我躺得不夠平！
絕后？
房子？
我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里嘗到一絲鐵銹味。
疼痛讓我混亂灼燒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不能回家。
至少，不能現在這樣，像個點燃的炮仗一樣沖回去。
周偉昨天出差了，明天晚上才回來。
家里只有我。
不，不對。
我抬起頭，看向我家那棟樓。
十一樓，東邊戶。
陽臺的窗戶開著，晾著周偉昨天出門前換下來的襯衫。
和我今天早上洗的床單。
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從我看到那張紙、聽到那條語音開始，就徹底不一樣了。
我轉過身，沒有上樓。
攥著那張被捏得皺巴巴的A4紙，走向小區門口。
我需要冷靜。
需要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
第二章
我沒回自己家。
開車去了城西，我婚前買的一個小公寓。
四十平，一室一廳，當時是投資用的，簡單裝修后一直出租。
上個月租客退租，還沒來得及找新的。
密碼鎖，我改了密碼，連周偉都不知道。
打開門，一股久未住人的沉悶空氣撲面而來。
我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陽光和風一起涌進來，吹散些許心頭的窒悶。
我坐在落滿灰塵的沙發上，把那張皺巴巴的紙，一點點撫平。
然后，拍下清晰的照片。
接著，找到微信里婆婆發的那條語音，長按，點擊“收藏”。
然后，找到我和周偉的聊天記錄。
往前翻。
翻到兩個月前。
那時，婆婆第一次，用一種看似商量的口吻，在微信上跟我提：
“寶珠啊，媽聽說現在房貸利息高，壓力大。”
“你看，你和偉偉感情好，都是一家人了。”
“你那套悅府的房子，貸款是不是還得不少？”
“要不，過戶到偉偉名下？他是男的，以后家里主要靠他，貸款用他的名義還，也算你們夫妻共同財產，一樣的。”
“就是省點利息，沒別的意思，媽是為你們小兩口著想。”
我當時正為一個項目焦頭爛額，看到這條微信，心里咯噔一下，但沒來得及細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