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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跳出收款賬戶名：沈慧珍遺囑監(jiān)管專戶。
開戶行是城南支行。
入賬日期是二零二三年七月十八日，十五點零六分。
入賬金額：三百二十六萬四千八百元整。
備注：老宅征收補償款，遺囑監(jiān)管。
剛才幫腔的二姨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周家那桌親戚沒人再接話，連舉著手機錄像的人也把胳膊放低了些。
孫玉梅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還想撐：“三百多萬，拿八十八萬出來怎么了？
活人還不如一張紙？”
我又打開賬戶管理確認(rèn)書，把中間一欄放大。
單筆動用超過五萬元，須提交指定用途證明、兩名見證人簽字、繼承人確認(rèn)單。
單筆超過二十萬元，提前三個工作日申請，經(jīng)銀行復(fù)核后轉(zhuǎn)入對公或指定收款賬戶。
周浩急了：“嫂子，我又不是不還，你先拿出來，證明我補給你。”
我看了眼宴會廳墻上的電子鐘，二十點剛過。
“你剛才說十點前必須回售樓部。
就算符合用途，今晚也轉(zhuǎn)不出去。”
這句話落下，旁邊有人壓低聲音：“那剛才讓她現(xiàn)場掃碼，是想讓她自己墊吧？”
聲音不大，卻正好鉆進周明遠耳朵里。
他的下頜繃得發(fā)緊，轉(zhuǎn)身擋住半邊屏幕，像這樣就能把那些字擋回去。
“清禾，夠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你證明了錢不在你賬戶，回家再談。”
“剛才**讓我掃碼的時候，也是在家里嗎？”
周明遠的臉沉下去。
他看了眼領(lǐng)導(dǎo)，又看我，眼神里有壓著的火：“今天是我的升職宴。”
“所以你們挑今天要錢。”
我把孫玉梅的收款碼截圖調(diào)出來，備注那四個字還掛在屏幕上，周浩婚房，“八十八萬，是誰讓她開口的？”
孫玉梅立刻往前一步：“是我，怎么了？
我給小兒子要點錢，有錯嗎？
你嫁進周家五年，吃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現(xiàn)在娘家有錢了，就想撇清？”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
去年中秋，她說血壓高、手頭緊，周明遠讓我轉(zhuǎn)六萬塊體檢備用金。
后來金店會員短信發(fā)到周明遠備用手機上，金額六萬二千八。
我沒有點破，只把手機里的文件夾退回上一級。
三個文件夾并排站在大屏上：沈家拆遷資料，周家借款記錄，婚房出資憑證。
孫玉梅的眼睛飛快掃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半拍。
周明遠也看見了，他比她更清楚，我存憑證不是為了吵架，是為了有一天誰也別想改口。
“你要的是體面。”
我看著他胸前那枚名牌，“我要的是邊界。”
周明遠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夫妻之間講這個？”
“要錢時講一家人，寫借條時講夫妻，看到監(jiān)管賬戶又講傷感情。”
我把手機重新切回賬戶文件夾，“周明遠，你挑一個說法。”
主桌領(lǐng)導(dǎo)終于開口，讓家里人先冷靜。
話說得客氣，可周明遠臉色徹底變了。
孫玉梅偏偏聽不懂，還想轉(zhuǎn)過去讓領(lǐng)導(dǎo)評理，被周明遠一聲“媽”截住。
那一聲太重，她愣在原地，眼眶說紅就紅。
我點開今天下午五點二十二分的賬戶現(xiàn)況截圖。
余額二百九十一萬三千六百元，凍結(jié)監(jiān)管金額二百九十一萬三千六百元，可自由轉(zhuǎn)出金額：零元。
那兩個字被我放大后，像一枚釘子，釘在幕布上。
“所以你們讓我掃二維碼，就算我掃了，也不可能從這筆拆遷款里轉(zhuǎn)出一分錢。”
周浩嘴比腦子快：“那你自己沒錢嗎？”
周明遠閉了閉眼。
孫玉梅想攔，已經(jīng)晚了。
我轉(zhuǎn)頭看周浩，他臉漲得通紅，手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你買婚房，為什么問我自己有沒有錢？”
周浩答不上來。
孫玉梅馬上哭腔上來，說他著急口不擇言，說我當(dāng)嫂子的抓一句話不放。
哭聲沒壓住周圍的目光，反倒讓主桌更安靜。
服務(wù)員端著熱湯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原本準(zhǔn)備關(guān)掉投屏，到這里收手。
可周明遠走過來，手掌按住我的手機邊緣。
他沒用力搶，只低聲說：“給我留點余地。”
他的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
那枚戒指是我刷信用卡買的，三千八百六十元。
五年婚姻里，他每一次說留點余地，最后被壓下去的，都是我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