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記那么清楚？”
傅瑩從門外進來，手里拿著一疊紅色請柬。
“姐姐，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花生。”
她把請柬放在桌上。
“明洲說百年婚宴由你操持。我懷著孕，站久了累，只能幫著寫賓客名了。”
我看見第一張請柬上寫著傅瑩的名字。
位置是主桌，邵明洲旁邊。
而我的名字，被安排在女眷席最后一桌。
我問：“這是誰排的？”
傅瑩低頭**請柬邊。
“老**說我肚子里是邵家長孫，不能坐偏。”
邵明洲拿起請柬看了一眼。
“只是座位。你是主人，四處走動招呼客人，本來就坐不久。”
我說：“我是你的妻子。”
傅瑩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那我不去了，我一個人待在房里就好。”
邵明洲把請柬拍在桌上。
“林聽晚，你非要逼一個孕婦低頭嗎？”
阿阮端茶進來，手里的盤子磕了桌沿。
茶水灑出來，濕了那張請柬。
傅瑩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毛手毛腳。姐姐教出來的人，和姐姐一樣不懂分寸。”
阿阮捂著臉不敢說話。
我拿帕子擦掉請柬上的水。
“她是廚房的人，不歸傅小姐管。”
傅瑩挽住邵明洲的胳膊。
“明洲，我只是怕她壞了婚宴。到時候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丟的是邵家的臉。”
邵明洲看向阿阮。
“自己去賬房領(lǐng)這個月工錢，明天別來了。”
阿阮猛地抬頭。
“先生，我娘還等著醫(yī)藥費。”
“那你就該把盤子端穩(wěn)。”
我把濕掉的請柬放下。
“人是我招的，要走也是我說了算。”
邵明洲的臉沉下來。
“主母規(guī)第六十條，內(nèi)宅用人須聽家主定奪。”
他把我抄壞的規(guī)本往桌上一扔。
“你不是最懂規(guī)矩嗎？”
我看著阿阮臉上的紅印。
“是。”
我從抽屜里拿出賬冊，遞給阿阮。
“去賬房領(lǐng)三個月工錢，今天先休息。”
阿阮眼圈發(fā)紅。
“**。”
傅瑩笑了一下。
“姐姐果然大度。”
我沒有看她。
“婚宴菜單要改。傅小姐不能吃寒涼，所有海鮮撤掉。”
傅瑩臉上的笑僵了。
她最想在婚宴上吃的，就是明洲樓鎮(zhèn)店的十八味海鮮席。
邵明洲說：“菜單定了一個月，賓客都是沖著這桌席來的。”
我翻開主母規(guī)。
“第三十四條，邵家子嗣為重。”
“你們教我的。”
這一次，邵明洲沒有說話。
傅瑩捏緊請柬，指甲把紅紙刮出一道白痕。
婚宴試菜那天，邵老**親自坐在主位。
她身邊是傅瑩。
我站在后廚門口，系著圍裙，像一個隨時聽吩咐的廚娘。
老**看了我一眼。
“聽晚，今天有幾位老食客來驗菜。別讓邵家丟臉。”
我說：“知道。”
傅瑩**肚子。
“姐姐，我聽說你會做一道桂花魚羹，明洲以前最愛吃。”
邵明洲正在看菜單，聞言抬頭。
“她好多年沒做了。”
傅瑩笑得柔弱。
“那今天正好讓大家嘗嘗。以后孩子出生，也能知道爸爸愛吃什么。”
老**放下茶盞。
“做吧。”
那道魚羹是我外婆教我的。
外婆去世后，我只給邵明洲做過一次。
那天他吃完，抱著我說要跟我開一家只做家常菜的小館。
后來他接手明洲樓，小館沒了，菜譜進了邵家秘冊，署名成了邵明洲。
我進后廚，阿阮已經(jīng)回來幫忙。
她小聲說：“**，傅小姐讓人換了魚。”
案板上的魚肚子翻白，眼珠渾濁。
這是隔夜死魚。
這種魚做羹，腥味壓不住，吃了還容易鬧肚子。
我問：“新魚呢？”
“被傅小姐的人送去前廳，說要做孕婦湯。”
我拿起刀，把死魚推到一邊。
“去取豆腐，雞蛋，山藥。”
阿阮愣住。
“沒有魚怎么做魚羹？”
“誰說魚羹一定要有魚？”
我把豆腐壓碎，山藥磨成泥，雞蛋清打進碗里。
前廳有人催。
傅瑩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
“姐姐是不是不會做了？明洲，你別為難她。”
邵明洲說：“她會。”
傅瑩低笑。
“會就好。我怕她這些年光顧著抄規(guī)矩，連手藝都忘了。”
老食客陳伯也在。
他敲了敲桌。
“明洲樓的桂花魚羹，三年前吃過一次后就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