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你了？"
她眼圈一紅。
"蔡叔家的孫子。他說……他說我媽是外地來的攪屎棍。"
我的手捏緊了她的書包帶。
"小穗，你聽好了。媽不是攪屎棍。媽做的事情是對的。你在學校誰要是再動手，你就告訴老師。"
"告了，老師說小孩子鬧著玩，不要太在意。"
我站起來，深呼吸了兩次。
這就是蔡德旺的手段。不用自己出面，讓整個村子的人孤立你，連你的孩子都不放過。
陳大山回來的時候，我沒把小穗的事告訴他。
他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
樣品送到馬老板那兒了，馬老板驗了貨，品質確實好，答應提到四塊錢一斤收五千斤。
四塊。去年是十二塊。
但至少有人要了。
"先賣著吧。剩下的果子我想辦法。"我說。
"你能有什么辦法？"
"我在網上查了，現在很多人做電商賣水果。"
"電商？你會嗎？"
"不會，學。"
陳大山看著我，半天蹦出來一句："你是真擰。"
"你才發現？"
他居然笑了一下。
但笑完了，又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陳大山的媳婦吧？"
聲音油乎乎的，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你誰？"
"我姓何。"
何建國。
我的后背一下子繃緊了。
"大山家的，我說話直接。你們今年的果子，我可以照收。十塊錢一斤，比去年只少兩塊。條件就一個，按我的規矩來。"
"什么規矩，不用說了吧。"
"你還挺明白。"他笑了，"大山家的，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做傻事。十塊錢一斤，你家一萬斤果子就是十萬塊。你在外面找，四塊錢都不一定有人要。這筆賬怎么算，你心里應該有數。"
十萬和四萬。
差六萬。
六萬塊錢，是小穗一年的學費加生活費，是我爸半年的醫藥費，是我們一家三口大半年的開銷。
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可我說不出那個"行"字。
"何老板，謝謝你的好意。我們家的果子，不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再想想。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我來收貨，你要是還這個態度，那以后你們家的果子，就別往我這兒送了。"
他掛了。
我拿著手機，手有點抖。
不是怕他。
是怕我自己扛不住。
陳大山在旁邊聽到了。
"他怎么說？"
"十塊錢一斤，泡了就收。"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大山，你別想了。不泡就是不泡。"
"我沒說要泡！"
"你那個眼神又來了。"
他煩躁地站起來，在院子里轉了兩圈。
"若晴，我沒說你不對。可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村子里，你不對也是對的，你對也是不對的。"
這話說得拗口，但我聽懂了。
他說的是，道理歸道理，但這個地方的規矩不是道理說了算的。
我沒接話。
三天。
何建國給了三天期限。
三天之后，要么認慫，要么徹底決裂。
《》
第二天，蔡德旺來了我家。
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四五個村里的果農。
陳大山不在，去山上打理果樹了。
就我一個人在家，正在院子里給楊梅分裝。
蔡德旺進門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
"若晴，村里幾個人想跟你聊聊。"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跟在他后面的幾個人我都認識。
老吳，種了三十年楊梅的老果農，平時話不多。
趙家嫂子，趙強的老婆，每年楊梅季都跟何建國打交道。
還有兩個年輕點的，是前年剛接手家里果園的小輩。
他們的表情都差不多，為難、不安，還有一點點敵意。
"坐吧，我去倒茶。"
"不用了。"蔡德旺擺擺手，"不是來喝茶的。"
"那您說。"
"若晴啊，何老板今天上午給我打了電話。"
來了。
"他說了什么？"
"他說今年的**標準是統一的，所有果子必須處理過。你們家不處理，他就把你們家從**名單上劃掉。"
"劃就劃了唄，他不收有別人收。"
"問題不在這兒。"蔡德旺的臉一沉，"他說，你們家如果***，他就把整個南溪村從名單上劃掉。"
我以為我聽錯了。
"什么意思？"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