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的厭蠢癥第99次犯病后。
我終于不想再慣著她了。
護理學院結課實訓要求以小組為單位提交整套病房記錄。
逾期扣掉本門實訓學分，重修一年。
可直到最后一天，沈曼負責整理的最后一份記錄還沒有裝訂好。
「這是我們四個人的記錄冊，你弄完記得一起交到實訓樓?！?br>「今天下午五點截止，你別忘了！」
沈曼戴著耳機刷短視頻，連頭都沒抬。
「別忘了交，否則我們全組都要重修！」
我又提醒了一遍。
她手里的手機聲音開得很大，屏幕里的人笑得尖利，她被吵煩了，摘下一只耳機。
「我知道了！」
「說一遍就行了，一直念，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你不知道反復提醒就是不信任嗎！」
「我這厭蠢癥都要被你逼出來了！」
我不想在宿舍里吵，把三份已經簽完字的記錄冊放到她桌上。
晚上回來時，那三份記錄冊還原封不動地躺在那里。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
「沈曼，記錄冊沒交嗎?」
她繼續刷手機，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床梯。
「我的交了呀！」
「你們的我不知道~」
許棠從我身后擠進來，拿起記錄冊摔到她桌前。
「你的交了，為什么不交我們的！」
「下午知意不是跟你說過嗎？！」
「你故意的吧！」
沈曼把手機扣到枕頭上，坐起來。
「你先搞清楚！」
「她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嗎？」
「她讓我去**我也跳嗎？！」
「你們自己的記錄冊為什么不自己交，非得讓我幫忙?！?br>「四個人圍著我一個人指揮，這不叫欺負人叫什么！」
她幾句話把事情倒扣回來，我們倒像成了把她逼到墻角的人。
周寧氣得去拿外套。
「要以小組為單位交，我們才等你那一份！」
「你拖到最后一天，自己的交了，把我們的扔在桌上，現在還說我們欺負你！」
「這門課重修一年，你不知道嗎？」
沈曼下床，拖鞋踩得啪啪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們對自己的東西不上心，還喜歡怪別人?！?br>「以小組為單位交，我怎么就交上去了?！?br>「你們不會自己問老師嗎？」
「腦子不會轉彎，還把鍋推給別人?！?br>「跟你們住一個宿舍，我厭蠢癥每天都犯！」
門被她甩得震了一下。
許棠擼起袖子要追，被我攔住。
「先去實訓樓！」
「導師可能還沒走?！?br>「真重修就麻煩了。」
我們三個人抱著記錄冊跑下樓。
初冬的風刮在臉上，我一路給實訓導師打電話，打到第五遍才有人接。
導師在電話那頭說：「五點半系統封檔，我剛出辦公室?！?br>我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二十七。
「老師，我們三分鐘到。」
許棠邊跑邊罵。
周寧抱著記錄冊，鞋帶散了都沒敢停。
實訓樓門口的保安正準備落鎖，我沖過去按住門。
「師傅，再等一下！」
他看見我懷里的記錄冊，皺著眉放了手。
「又是你們這些卡點的學生?！?br>我沒解釋。
我們跑上三樓，導師站在辦公室門口，臉色難看。
「林知意，你們小組怎么回事？」
我把記錄冊遞過去。
「老師，是我們沒處理好，麻煩您再收一次?！?br>導師翻了翻，看到簽字頁，語氣沉下去。
「沈曼的個人冊下午四點已經交了?！?br>許棠立刻說：「她把我們三個的漏了。」
導師抬眼。
「你們小組內部矛盾我不管，記錄冊我可以收，但處分說明要寫。」
周寧臉白了。
「會影響推優嗎？」
導師沒有給她留余地。
「小組遲交記錄，肯定影響。」
我們從實訓樓出來，天已經黑了。
周寧坐在臺階上，半天沒說話。
許棠咬著牙。
「她自己交了，把我們三個往坑里扔！」
我看著手機里沈曼剛發的朋友圈。
一杯咖啡，一張**。
配文是：遠離蠢人，人生清爽。
我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我把那張圖截了下來。
宿舍門沒鎖。
沈曼已經回來，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
她看見我們，先開了口。
「交上了?！?br>沒人理她。
她把手指伸到燈下看，輕輕吹了吹。
「我就說你們能交上。」
「一個個演得跟天塌了一樣~」
許棠把包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