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沒見過姜棠黏人的樣子。下雨要我接，燈壞了要我陪，連公司后廚那條走廊黑一點，她都要給我打語音。”
我推開包間門前，就聽見周硯的話里的笑意。
有人敲著酒杯起哄。
“周經理，這不是女朋友愛你嗎？”
周硯哼了一聲。
“愛歸愛，煩也是真煩。二十六歲的人了，天天裝得跟離不開人似的，嬌得像剛出鍋的糖糕，一碰就塌！”
包間登時不懷好意地笑倒一片。
林梔的聲音最軟：“姜棠姐只是性格小女生啦！她年紀比我大，心里還這么單純，也挺難得的。”
周硯又笑：“你別替她說話。她要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天天哄孩子。”
我站在門外，手里還拎著給他買的胃藥。
半小時前，他發消息說胃不舒服，讓我順路帶藥。
我從暴雨里跑過來，裙擺濕到膝蓋，打了十幾通電話才問到他們換了包間。
原來他不是疼得不能接電話。
他只是忙著把我的對他的好當成戰利品，給一屋子人下酒。
有人壓低聲音，意有所指：“那她別的地方也這么黏嗎？周經理是不是很有福氣？”
包間里又是一陣笑。
周硯全然沒有制止只淡淡道：“你猜？”
兩個字讓我的胃翻涌起來，我差點以為胃病的人是我。
我把胃藥放在門口的裝飾柜上，轉身走了。
雨砸在會館門前的玻璃棚上，我走**階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硯發來的語音。
“姜棠，你到了沒？別又迷路。到了就進來，別讓我出去找你。”
我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很久。
以前我會回他，告訴他我已經到門口了，告訴他外面雨很大，告訴他我剛剛差點滑倒。
我會等他一句別怕
今晚我只按滅了屏幕。
胃藥留給他。
我不想再把自己也留給他。
回家后，我把濕裙子掛在陽臺。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周硯發了三條消息。
你人呢？
去哪了？大家都在等你！
鬧什么脾氣？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我點開聊天框，輸入了臨時有事先回了。
字打完，我又一個個刪掉。
聊天記錄往上翻，全是我。
早上問他吃不吃包子，中午提醒他別喝冰咖啡，下午給他拍新到的花材，晚上問他幾點回家。
他連語音回復都很吝嗇。
“嗯。”
“忙。”
“隨你。”
再往上，是他追我時發的長語音。
“姜棠，你什么都自己扛，我在你身邊像個擺設。你能不能試著依賴我一點？我想做你男朋友，不想做你同事。”
我聽了他的話。
我學著把怕黑說出口，學著把想念說出口，學著在雷聲里給他打語音。
他親手把門打開，又當眾罵我走路聲音太響。
半夜一點，電話打來。
是同事陳越。
“姜棠，你快來一下吧。周經理喝多了，一直喊你名字，誰扶都不肯走。”
我看著窗外還沒停的雨。
理智讓我掛斷。
身體卻已經去拿外套。
出租車停在會館后門，后廚的燈還亮著。我走進包間時，里面只剩幾個醉醺醺的人。
周硯靠在椅背上，領帶松開，看見我就伸手。
“棠棠，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扶住他：“胃疼還喝酒，你不要命了？”
林梔馬上站起來，手里拿著他的外套。
“姜棠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客戶一直灌我酒，周經理看我不會喝，才替我擋了幾杯。”
周硯推開我的手，胳膊搭到林梔肩上。
“你別一來就訓人。看看林梔，多會說話。你除了管我，還會什么？”
我扶空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頭對林梔說：“別怕，我送你回去。”
林梔怯怯看我。
“那姜棠姐怎么辦？”
周硯掃了我一眼。
“她自己打車。她不是說自己不黏人了嗎？”
他賭氣似的把外套披到林梔身上。
我笑了一下。
“行。以后你喝多少，誰送你回家，都不用告訴我。”
周硯皺眉。
“姜棠，你別拿話刺我。”
我轉身。
身后傳來林梔輕輕的聲音。
“周經理，姜棠姐是不是誤會了？”
周硯說：“隨她。她最多撐到明早。”
我走出會館，雨已經停了。
馬路邊積水映著燈，我第一次沒有回頭。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給周硯發早安。
到公司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