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從我身上移到周景深臉上。
“接下來的事，跟你沒關系?！?br>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棟房子的。
出了小區大門，三月的風灌進領口，涼得我打了個寒戰。
手機震了一下。
我姐發來一條微信，只有八個字。
“別告訴媽，別擔心。”
我攥著手機，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腦子里全是那封信、那枚紅章、還有周景深臉上那種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表情。
十七年。
我姐在那段婚姻里，到底經歷了什么？
口袋里那張***硌著我的大腿。
九百萬。
一個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兒，嫁進所謂的豪門，十七年后拿出九百萬給妹妹——這筆錢，從哪來的？
我不敢想。
又忍不住想。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我姐。
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陸念念是吧？我是周雅萱。你姐給你的東西，勸你最好別拿。”
我盯著那行字，后背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腦勺。
她怎么有我的號碼？
她怎么知道我姐給了我東西？
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姐家所在的那棟樓。
十七層的窗戶里，隱約有人影晃動。
風又大了一些，路邊的行道樹被吹得簌簌響，像一群人在竊竊私語。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邁開步子往地鐵站走。
走出去十幾步，又停下來。
我把那條短信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我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想到的事。
我按下了回撥鍵。
嘟——嘟——嘟——
**聲的時候，對面接了。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居高臨下的語調。
“喲，還真敢打過來。”
我握緊手機，指甲嵌進掌心。
“你說我不該拿，”我說，“那你告訴我，為什么?！?br>對面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指甲劃過絲綢。
“因為那些錢，本來就是我爸的。你姐偷的。”
電話那頭的笑聲還沒落下，我的手已經開始抖了。
但不是因為害怕。
2
我沒有馬上回家。
從地鐵站出來，我拐進路邊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卻像被人攥了一把。
周雅萱那句話還杵在我腦子里。
“你姐偷的。”
偷？
我姐陸秀蘭，一個嫁進周家十七年、洗衣做飯照顧公婆、連買件新衣服都要看人臉色的女人，她拿什么去偷？她有什么資格去偷？
更關鍵的問題是——她憑什么能偷到九百萬外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除非。
她從一開始就不是別人以為的那個陸秀蘭。
我掏出手機，翻到我姐的微信頭像。
那是一張她和我的合影，去年過年的時候在老家門口拍的。她穿著一件舊棉襖，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笑得眼睛彎彎的，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今天她站在周景深面前的樣子，和這張照片里的人，像兩個完全不同的靈魂。
我把水瓶攥在手心里，礦泉水瓶被捏得噼啪響。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下午三點。
我把房產證和***鎖進抽屜，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云層壓得很低，像一塊灰色的抹布蓋在城市上空。樓下有人在吵架，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男人悶聲不響，偶爾蹦出一兩個字。
我拿起手機，想給我姐打電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按下去。
她說別擔心。
可我怎么可能不擔心？
我打開微信，給我媽發了一條消息：“媽，姐最近怎么樣？”
過了十分鐘，我媽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帶著那種慣常的嘮叨勁兒：“你姐能怎么樣，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我管得著嗎？你別**姐的心了，把自己的事操心操心，你那個對象到底什么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后面的話我沒聽完，把手機扣在了床上。
我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大女兒在那段所謂的“好婚姻”里，到底過的是什么日子。她不知道她的好女婿在外面養了十七年的私生女。她更不知道，她的大女兒用了十七年時間，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編織了一張什么樣的網。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