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能讓她更快打電話過來。
"停了。"
"什么意思？系統出問題了？"
"沒有，我手動停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為什么？"
"沒為什么。我最近資金緊張。"
"你……你這個月能不能先轉一下？我這邊房貸馬上要扣款了，差這筆錢就逾期了。"
"姐，我在住院。"
"我知道，但這個——"
"我剛做完手術，一個人在病床上，你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是問我轉賬。"
她頓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染染，你別這樣，我們是親姐妹……"
"親姐妹？我要在你家住五天你都不肯，現在跟我說親姐妹？"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胸口的傷口有點疼。
"姐，你的房貸，以后自己想辦法。"
我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見自己的臉映在上面。
蒼白，冷靜。
沒有眼淚。
我早就不會為這些事掉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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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完電話不到一小時，我媽打來了。
意料之中。
"紀染，你姐說你把轉賬停了？"
"嗯。"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那是你親姐！"
"媽，我在住院，剛做完肺部手術。"
"多大點事，又不是癌癥。你姐那房貸可是每個月都要還的！"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媽，那房子寫的是姐和**的名字，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幫她還了三年，夠意思了。"
"你一個人又沒成家，掙了錢不幫家里幫誰？你姐還養著孩子呢！"
"我剛做完手術，一個人在病房，沒有一個人來看我。"
"北京多遠吶我怎么去——"
"姐在北京。離我二十分鐘車程。"
我媽被噎住了。
但只愣了兩秒。
"你姐不是說家里不方便嘛，她也有她的難處……"
"行，媽，我還要休息。"
"你別掛！這個月的錢你必須轉——"
我掛了。
然后把我**號碼設置了"勿擾模式"。
靠回枕頭上，傷口一抽一抽地疼。
護工阿姨端著粥進來，看我臉色不對。
"姑娘，怎么了？疼嗎？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我接過粥碗，慢慢喝了兩口。
有些人吧，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停了她的房貸，她急了。
但我在手術臺上，她連個人影都沒露。
這就是我的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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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后第三天，我堅持出院。
沈主任不太同意："至少再觀察兩天。"
"我在酒店休息，有情況立刻回來。"
他看我態度堅決，也沒再攔。
"那你每天來換一次藥，別做劇烈運動，別提重物。"
"好。"
我叫了車回酒店。
何姐從上海飛過來了，在酒店大堂等我。
"紀總，我來了你怎么不早說？我昨天就能到。"
"不是說不用來嗎？"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她接過我的包，扶我進電梯。
"那個……你姐的事，我聽你提過一嘴。需要我做什么嗎？"
"不需要。"
"好。"
何姐是那種特別有分寸的人，不該問的絕對不多問。
回到房間，她把我安頓好，去幫我買了粥和藥。
我躺在床上，打開手機。
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紀萱十二個，我媽二十五個。
微信更夸張。
紀萱連著發了幾十條消息，從軟到硬。
最開始是"染染你別生氣"。
中間是"你到底想怎樣"。
最后一條是"你不轉我就告訴爸你在外面掙了多少錢！"
我盯著最后那條消息。
笑了。
她以為我怕這個？
我爸五年前就去世了。
她口中的"爸"，是我媽后來找的那個男人。
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把對話框關了。
打開工作群，回了幾條消息。
何姐把粥端過來："紀總，先吃飯。工作的事不急。"
"嗯。"
我一邊喝粥，一邊想著。
三年。
四十五萬三千六百塊。
買斷了一份親情。
值不值？
其實早就不值了。
只是我之前不愿意承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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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我在酒店休息，中午何姐出去給我買午飯。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何姐回來了，打開門。
紀萱站在門口。
她穿著件格子大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笑——帶著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