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神不一樣了。
沒了從前的意氣風發，只剩成熟內斂。
“找我什么事？”我問。
陸知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才開口：“就是聽我媽說起你，想看看你現在過得怎么樣?！?br>“挺好的?！?br>我回的很簡單。
他等了等，大概以為我會往下說，但我沒有。
“你呢？”我反過來問他，“這六年來，過得還好嗎？有找到一個和你性格相合的人嗎？”
陸知屹聽到“性格相合”四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當初他和我提離婚的真相。
“還行?！彼畔卤?，語氣溫和，“開了一家公司，也再婚了。我**……”
他頓了頓。
我注意到他說起“我**”三個字的時候，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性子比較張揚，愛鬧，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有時候為一點小事就炸，炸完又跑來哄我。不像你……”
陸知屹忽然停下來，大概是意識到不該拿我和她比。
“不像我什么？”我卻沒有在意，跟著問他。
“不像你性子溫和。”
陸知屹在說起蘇晚時，眼里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神色，很復雜，摻雜著無奈和縱容。
和當年對我，完全不一樣。
他對我只有客氣和疏離。
“那挺好的，恭喜你。”我說。
陸知屹看著我，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他靠回椅背上，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你變了很多。”
我笑了：“人都會變嘛，你也是呀?！?br>他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咖啡杯，想說什么，嘴唇動了一下，但話還沒出口，手機響了。
陸知屹拿起來，屏幕上備注寫著兩個字：老婆。
他立馬接了。
“你怎么了？老婆？”
六年過去，我還是一下子聽出了電話那頭的女聲，是蘇晚。
“你干什么去了？”她開口就是質問，聲音又尖又亮。
陸知屹下意識側了側身，壓低聲音：“我出去見客戶了，怎么了？”
“沒什么，我就是想查查崗?！碧K晚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怕你被哪個狐貍精勾走了。”
她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帶著那種被偏愛的理直氣壯。
陸知屹無奈地笑了一聲，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但我還是聽見了。
“怎么會呢。老婆大人，六年了，你還不信任我？”
聽到這些，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第三者走了捷徑，從此害怕其他人也找到那條路。
3
后面我又聽到，蘇晚在電話里和陸知屹吵。
“什么客戶要你大中午去見，給你半個小時，回來！”
陸知屹無奈地回：“好，我這就回來。”
他掛斷電話，有些抱歉地看著我。
“我**找我有事，我們下次再聊?！?br>我起身：“好。”
從咖啡店出來，我站在門口等車。
身后玻璃門被人推開，風鈴響了一聲，陸知屹走出來，手里拿著那束我沒收的花。
“你的花?！?br>“我說了不用?！?br>“拿著吧，買都買了?！彼鸦ㄍ沂掷锶?，動作自然得好像從前每一次，偶爾施舍一點溫柔，然后等著我感激地收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束滿天星，沒接。
“陸知屹，你**知道你買花送給前妻嗎?！?br>他臉色變了一瞬，然后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把花隨手擱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一束花而已?！?br>我沒再回答。
車來了，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陸知屹站在咖啡館門口，那束滿天星擱在垃圾桶蓋上，被夏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和陸知屹這次見面之后，日子和以往沒什么不同。
我以為他已經放下，不會再來找我了。
周末休息，我在家里陪兒子和女兒。
兒子和老公在書房做作業。
女兒窩在沙發上看繪本，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客廳里暖洋洋的。
我去廚房洗水果，水龍頭嘩嘩響著。
忽然，女兒捧著手機跑進廚房。
“媽媽，電話?！?br>我擦了擦手，接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串沒存的號碼。
我愣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有呼吸聲，半晌，陸知屹的聲音才傳過來，有些發澀。
“剛才那是？”
“我女兒。”我回得很干脆。
陸知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