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業(yè)。
「建國說宋瑤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方琳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她張了張嘴，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是你老公還是宋瑤老公？他心疼人家孤兒寡母，他心疼過你和浩浩嗎？」
我沒有接話。
方琳還想說什么，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班主任趙老師探進頭來。
「林老師，你家浩浩在走廊里哭，你過去看看吧。」
我放下筆站起來的時候，方琳抓住了我的手腕。
「小雅。」
我回頭看她。
「你要是有什么難處，跟我說。」
我抽回手。「沒有難處。」
走廊盡頭，浩浩蹲在墻角，書包扔在地上，兩只手捂著臉。他旁邊站著兩個男生，正在交頭接耳。
看見我過來，那兩個男生跑了。
我蹲下來，輕輕拉開浩浩的手。他的眼眶紅得厲害，鼻尖上掛著一顆淚珠。
「媽媽，他們說我的保送名額被搶走了。他們說是爸爸讓出去的。」
「他們說爸爸不要我了。」
我用袖子幫他擦了擦臉。
「誰說的？」
「劉小明。他說**媽在教育局工作，昨天就知道了。他說全校都知道了。」
十一歲的男孩，說到這里，聲音終于繃不住了，帶上了哭腔。
「媽媽，是真的嗎？」
我沒有辦法回答他。因為是真的。
「媽媽，我恨爸爸。」
浩浩把臉埋進我的肩膀，聲音悶悶的，卻清楚得像一顆釘子扎進我的胸口。
我抱著他，一只手輕輕拍他的后背，什么也沒說。
走廊對面的窗戶開著，四月的風(fēng)吹進來，涼而薄。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振動了一下。我沒有看。
浩浩平靜下來之后，我送他回了教室。
回到辦公室，我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一條短信，號碼沒有存名字。
「收到了。需要時間。先不急。」
我把短信**，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紅筆繼續(xù)批改作業(yè)。
隔壁桌的李慧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又低下頭去。
周五下午放學(xué)，我在校門口等浩浩。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停在我旁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鵝**風(fēng)衣的女人。
宋瑤。
她身后跟著一個瘦高的男孩，和浩浩差不多大，戴著一副細(xì)框眼鏡。
宋瑤看見我，臉上浮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那種笑，不親熱也不冷淡，像是對一個不太熟悉的老鄰居。
「哎呀，小雅，真巧。」
她走過來，聲音甜軟。「我今天帶子軒來辦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以后子軒就在這邊上課了，還請你多關(guān)照。」
她說「多關(guān)照」三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看著她身后的男孩。宋子軒長得斯文，微微低著頭，不看人。
「手續(xù)找教務(wù)處辦就行。」我說。
「我知道的。」宋瑤笑了一下，走近半步，壓低了聲音。「小雅，那個名額的事，真是太感謝你了。建國跟我說了，你特別大度，主動讓出來的。我和子軒都記在心里。」
主動。
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根羽毛。
「不客氣。」我說。
宋瑤還想說什么，浩浩從校門里跑出來了。他看見宋瑤和宋子軒，腳步頓了一下。
他認(rèn)出了宋子軒。
上周，***帶宋子軒來家里吃飯的時候，介紹說這是「宋阿姨的兒子」。浩浩當(dāng)時還大方地把自己的漫畫書借給了他。
現(xiàn)在，浩浩看著宋子軒的眼神變了。
「媽媽，我們走吧。」他拉住我的手，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
宋瑤看著浩浩的背影，嘆了口氣。「孩子嘛，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轉(zhuǎn)身走向教務(wù)處的方向，經(jīng)過我身邊時，風(fēng)衣帶起一陣淡香。
我聞到了那個味道。
和***襯衫領(lǐng)口上殘留的那個味道，一模一樣。
方琳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她盯著宋瑤的背影，聲音冷得發(fā)硬。「這女人什么意思？跑到你學(xué)校來顯擺？」
我拉著浩浩往停車場走。「她來辦手續(xù)，正常的。」
方琳跟上來，聲音更低了。「林小雅，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跟這個女人有問題？」
我打開車門，讓浩浩上了后座。
「方琳，我先送浩浩回去。」
「你又不回答我。」
我關(guān)上車門之前，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我自己會處理。」
方琳站在原地，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