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給我買的大衣。
這件大衣是秦崢親自挑的。他說鄉(xiāng)下姑娘怕冷，得穿厚實的。
他一個從小在京城四合院里長大的少爺，專門跑了三家商場去摸羽絨服的厚度。
想到這里的時候，我沒忍住，蹲在酒店門口的花壇邊，哭了出來。
不是那種電視劇里安安靜靜掉幾滴眼淚的哭法。
是蹲在地上捂著臉，鼻涕眼淚糊一臉，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種。
路過的門童看了我一眼，沒過來。
這是京城最貴的酒店。門口蹲著一個穿著和整條街格格不入的女人在嚎啕大哭，大概在他眼里和一只擋路的流浪貓差不多。
我哭了十分鐘。
哭完以后擦了把臉，站起來，叫了輛車回家。
不對。
不是回家。
是回秦家的房子。那個房子到底還算不算我的家，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我搬進秦家的時候，秦崢還在。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我提著兩個編織袋站在秦家老宅門口，編織袋里裝著我全部的家當(dāng)。三件換洗衣服，一雙布鞋，一本我媽留給我的手寫菜譜。
門口的保安攔著我，上下打量了半天，大概是在判斷我到底是來走親戚的還是來收廢品的。
秦崢從里面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沒讓保安給我開門。
他自己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編織袋，然后回頭對保安說了句話。
"這是你們少奶奶。"
保安臉上的表情我至今記得，像是吃了一碗豆腐腦發(fā)現(xiàn)里面有顆石子。
那天晚上秦崢帶我見了全家。徐曼華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什么茶，看我的眼神和今天在酒店一模一樣。
"崢兒，你是認(rèn)真的？"
"認(rèn)真的。"
"你看看她。"徐曼華用茶杯蓋磕了兩下杯沿，"你讓我說什么好？"
"不用說什么，媽。您看著她順眼就行。看不順眼的話，那就慢慢看。"秦崢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
徐曼華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行。你高興就好。"
她說完這句話就上樓了。珍珠項鏈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問秦崢，**不喜歡我怎么辦。
他說，她不是我親媽。
我問，那你為什么叫**。
他說，因為我爸臨死前讓我叫的。
秦崢很少提他的父母。我只知道他親媽在他五歲的時候因病去世了。**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心梗走的，走之前把徐曼華扶正了。
從十五歲開始，秦崢就一邊讀書一邊打理家里的生意。他沒用過秦家一分存款，所有產(chǎn)業(yè)都是他自己一手一腳做起來的。
秦家那棟老宅、名下的幾家公司、在京城核心地段的幾處商鋪，全是秦崢掙的。
徐曼華住的是秦崢買的房子，開的是秦崢給的車，花的是秦崢每個月打到她卡上的家用。
可她心里從來不覺得這些跟秦崢有什么關(guān)系。
在她看來，她姓了秦，那秦家的就是她的。
而我，一個從鄉(xiāng)下來的外人，憑什么坐在這張桌子上？
三年的婚姻生活里，徐曼華明面上沒有為難過我。因為秦崢在。
秦崢在的時候，她最多就是陰陽怪氣幾句。什么"蘇念啊，你那個菜的做法真特別，我們家以前的廚子可不這么做"，什么"鄉(xiāng)下的習(xí)慣改不了也沒關(guān)系，我不嫌棄"。
這種話，我聽了三年。
像是皮肉上磨出來的繭子，久了就不覺得痛了。
可秦崢出事以后，一切都變了。
他失蹤的第二天，徐曼華把家里所有保姆和司機叫到客廳開了個會。
"從今天起，蘇念小姐的日常安排由她自己負(fù)責(zé)。你們不用再特意照顧她的起居。"
保姆阿芳當(dāng)時還想說什么，被徐曼華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第三天，我發(fā)現(xiàn)廚房鎖了。保姆說是徐曼華吩咐的，說廚房在翻新，暫時不能用。
我只好出門去吃。推開大門的時候，門口的保安看都沒看我一眼。
第五天，有人把我衣柜里秦崢的衣服全部搬走了。我回到房間的時候，衣柜空了一半，只剩下我自己那幾件衣服孤零零地掛在那里。
我問阿芳衣服搬哪去了，她低著頭說不知道。
我去找徐曼華，她正在客廳跟秦遠(yuǎn)喝下午茶。
"蘇念，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