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質疑的力量。
我閉了嘴。
"到家再說。"
我咬著牙，把車開回了我們住了十幾年的翡翠*別墅。
誰知道剛到小區門口，保安就攔住了。
"陸先生，不好意思，您的門禁權限被注銷了。"
我一腳踩住剎車。
"什么？"
保安面露難色："是……林女士今天下午來辦的手續，說這套房子已經過戶到她名下了，要求我們注銷原業主的通行權限。"
我攥緊方向盤，指關節咔咔作響。
下午？我們下午還在醫院呢！
這個女人，連我爸的身后事都沒料理完，第一件事就是來改門禁？
"媽——"
"沒事。"我媽聲音平靜，"去你舅舅那兒住幾天。"
"不是，媽，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
"生氣有什么用？不如把那個力氣省下來。"
她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劃了幾下。
我瞥了一眼——好像是個聊天界面，發了一條很長的語音。
"你在跟誰說話？"
"一個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認識的朋友。"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開到舅舅家的時候，舅舅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里攥著一根煙，臉色鐵青。
車門一開，他就沖上來。
"姐！你是不是傻了？！你為什么要簽那個東西？我找律師朋友問了，你完全可以不簽！就算他寫了遺囑，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他沒**單方面處置！"
"遠山，"我媽下車，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屋說。"
"不進屋！你先給我一個解釋！二十五年啊姐！二十五年！你把最好的年華都搭進去了，他就給你這個？！"
舅舅說著說著，一個大男人，眼眶紅了。
"我從小看著你嫁給他，看著你幫他打理公司，看著你一個人帶孩子、管家務、應酬客戶。他呢？在外面養**！現在要死了，把你一腳踢開？！"
他蹲在地上，用力掐滅了煙頭。
"我真的恨不得他現在就——"
"遠山。"我媽聲音忽然冷了一度。
舅舅閉了嘴。
"人要走了，讓他走。"她說，"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你怎么處理？你什么都沒了！"
我媽沒回答。
她走到舅舅家門口，脫鞋換了拖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罐酸奶。
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遠山，你家冰箱該清了。這個酸奶過期三天了。"
舅舅和我面面相覷。
這是一個剛被丈夫掃地出門的女人？
那天晚上，我睡在舅舅家的客臥，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都沒合眼。
滿腦子都是下午那個畫面——我爸靠在病床上，面不改色地把一切給了那個二十一歲的女人。
還有我媽簽字時那個笑。
那個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不通。
凌晨四點，我去上廁所，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陽臺上有個影子。
我媽裹著舅舅的舊外套，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聲音很輕，但夜深人靜，我聽到了幾句。
"……對，按計劃進行。"
"……時間夠了，他撐不過這個月。"
"……不急。讓她先把尾巴露出來。"
我心里"咯噔"一聲。
她掛了電話，轉身的時候，正好和我四目相對。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
那種亮，讓我想起了一個詞——
獵人在瞄準獵物時的專注。
"怎么還不睡？"她問，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媽，你……在跟誰打電話？"
"哦，一個老同學。聊了幾句家常。"
"四點鐘聊家常？"
"人老了，覺少。"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去睡吧。明天你還要上班。"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
不是舅舅家的茶。
是碧螺春，她喝了二十多年的碧螺春。
她走到客臥門口，停了一下，頭也沒回。
"星河。"
"嗯？"
"接下來幾天，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別沖動。"
"為什么？"
"因為**我，還沒輸。"
門關上了。
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整個人被一種奇怪的感覺包裹著。
說不上來是什么。
就好像——
在所有人都以為棋局已經結束的時候，有一只手，悄悄翻開了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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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爸走得比預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