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依依退燒了。

從醫院回來后她變得異常安靜。

不吵不鬧。

不喊著要爸爸。

連喝苦澀的退燒藥都沒有皺一下眉頭。

乖的讓人心疼。

霍廷是下午回來的。

他進門時連看都沒看坐在沙發上的依依。

徑直走向玄關柜上的快遞盒。

那是依依六一匯演的演出服。

我提前半個月找裁縫手工定制的小天鵝裙。

刺啦一聲。

霍廷直接拆開了快遞。

把裙子拎在手里抖了抖。

滿意的點點頭。

“尺寸差不多，這裙子我拿走了?！?br>
我跑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放手！那是依依的演出服，她六一要穿！”

霍廷一把甩開我的手。

嗓門比我還大。

“一條裙子而已！萱萱的弄臟了，明天要匯演，這件正好給她！”

“依依那個大合唱的節目在后排。隨便穿件舊的對付一下就行了，誰看她啊？”

他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依依。

扯出得意的笑。

“你看，我就說小孩不能慣著。晾她幾天，自己就學乖了?！?br>
“依依，這裙子借給萱萱姐姐穿，你沒意見吧？”

那是依依期待了半個月的裙子。

我以為依依會哭鬧。

但她只是用力抓著書。

抬起頭看著霍廷。

眼睛里沒有光。

眼眶慢慢的紅了，憋著一包眼淚不掉下來。

“依依很乖。爸爸拿走吧?！?br>
霍廷愣了一下。

沒料到女兒會這么痛快。

隨即得意的看向我。

“你看，女兒都比你懂事?！?br>
“一條裙子而已，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說完。

毫不留情的拿著裙子摔門離開。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我沒有追上去搶。

沒用的。

走到依依身邊。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難過嗎？”

依依點頭，又搖頭。

大眼睛里有種能讓我心碎的神情。

“媽媽。”

“爸爸是不是不愛我了！”

她才五歲。

我的心更疼了。

為了我的女兒不值。

他不再愛我便罷了，可他萬不該這樣對依依。

我深吸一口氣。

拉起依依的手站起身。

不，不是他不愛你，是他不配再愛你。

“走，媽媽帶你去買更好的?！?br>
那天下午我帶著依依去了市中心最貴的童裝店。

買下了一條四位數的小天鵝裙。

趁著依依試衣服的空檔。

我給我的律師發小周衍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霍廷名下所有的流水。尤其是上個月到期的那筆五十萬的理財?！?br>
那是我們結婚時一起存的。

說好留給依依未來上學的教育基金。

半小時后，發小發來一張流水截圖。

就在昨天。

霍廷把那五十萬全部提現。

轉進了一個叫林婉的賬戶。

備注是購房首付贊助。

我看著那張截圖。

突然笑了。

笑自己的愚蠢。

也笑霍廷的肆無忌憚。

他不僅要搶走依依的父愛。

依依的裙子。

連依依的未來他都要一并抽干。

去填補他初戀的窟窿。

晚上，霍廷發來一條微信。

萱萱穿那條裙子真漂亮，婉婉說很感謝我們。你別整天板著個臉，教孩子大度一點。

我沒有回復。

只是默默的把那張流水截圖。

和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一起。

打印了出來。

裝進了明天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