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贈烈馬,我許余生
林嫣然還是接過馬鞭。
她眉角微揚,笑著彎下腰:
“那就謝謝姐姐了,不過這馬反正你也騎不了,名字就換一個吧?”
她歪著頭,手指繞著韁繩。
“就叫‘念嫣’?取你名字里的念,我名字里的嫣,就當是也有你的一份。”
從踏雪變成念嫣,這名字到底是為我取的,還是為陸驍取得?
我的心似乎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
頓了頓,我轉頭看向陸驍。
沉默半晌,他說:
“這名字好。踏雪太冷了,念嫣暖和。”
心尖一顫,我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陸驍明知道這匹**來歷,知道它對我意味著什么,知道那個名字是我媽還在時親手取的。他都知道,但他還是默許了這個新名字。
我又還有什么必要多說呢?
陸驍走過來,手掌落在我的頭頂。
“好了,今晚給你煮奶茶。這么多人,別下嫣然的面子。我先帶她試馬,晚點回去。”
哥哥也牽住了我的胳膊。
“走吧念念,我帶你回家。你傷還沒好,別站太久。”
他拉著我轉身,我回頭看了一眼。
林嫣然已經調轉了馬頭,陸驍站在她旁邊,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袍領。
這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悄悄碎掉了。
我不再留戀,轉過身跟哥哥走了。
這一晚,我在氈房里枯坐到凌晨兩點。
門簾終于掀開了。
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氣,還有一股奶香味。
陸驍走進來,把一壺奶茶放在桌上。
壺嘴的邊緣有一抹暗紅色,暈開了。
是林嫣然的口紅色號。
她說過是專門從海拉爾帶回來的,草原上買不到。
我打開壺蓋。
奶茶只有半壺,壺壁上掛著一圈奶漬,是被人喝過的。
陸驍已經脫了外套,背對著我,正在解腰帶。
“嫣然說這壺熬得好,讓我帶回來給你嘗嘗。”
他帶回來的,是林嫣然喝剩下的。
我捧著那半壺殘茶,壺壁燙著掌心,心卻很冷。
我等了八年,等他馴好那匹婚馬,等他來娶我。
他說過,草原上的規矩不能破,婚馬一定要是他親手馴的,是誰都不認只認我的烈馬。
我信了,卻等來一匹只認林嫣然的念嫣。
他說哄哄就好了,煮一壺奶茶,我就會笑。
我確實會笑,卻是笑自己蠢。
這一刻,我像是下定了決心:
“陸驍。”
他轉過身。
我把那壺殘茶放在桌上,“我們的婚約,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