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雪先開了口。

“這位隊長，我知道你們做這種救援很危險。”

“可一禾還年輕，她不能死在下面。”

我沒有接話。

溫天仁不耐煩地皺眉。

“你聽見沒有？”

邢野臉色難看。

“**，求人不是這么求的。”

溫天仁冷冷瞥他一眼。

“我不是來求人，我是來談交易。”

他從助理手里接過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我可以投資五千萬。”

“你們的裝備全部換進口，人員保險我負責，村里的路我也修。”

“另外，你個人一千萬。”

他頓了頓，語氣施舍般放緩。

“夠你這種人改命了。”

姚知雪輕聲說：

“天仁，你別嚇到她。”

說完，她轉向我，眼淚說掉就掉。

“隊長，我女兒真的很乖，她從小沒受過苦，也沒有害過任何人。”

“你救她一次，以后我把你當恩人供著。”

我終于抬頭。

“供著？”

姚知雪被我看得一愣。

溫天仁擋到她前面。

“你有什么不滿沖我來，不要嚇她。”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邢野低聲問：

“慕姐，你沒事吧？”

溫天仁聽見這個稱呼，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很快被焦躁壓下去。

“時間不多了。”

“我帶了省里最好的潛水設備，也帶了混合氣工程師。”

“你只需要帶路，把一禾從三號窄門后面帶出來。”

我淡淡道：

“三號窄門后面是沉積泥層，進去一個新手，水一渾，她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手。”

姚知雪哭得更兇。

“一禾不是故意進去的，是她男朋友帶她來的，她不知道這里這么危險。”

溫天仁立刻接話。

“所以才要你去救。”

“你既然能下到三百米，救一個困在一百五十米的人，不難吧？”

我把潛水電腦關掉。

“難不難都不去。”

溫天仁臉色徹底陰沉。

“這位隊長，人不要太貪。”

“我給你的價，已經是你這輩子都摸不到的數。”

老陶忽然啞聲說：

“**，她不是貪，她兒子也死在這里。”

屋子里瞬間靜了。

姚知雪捂著嘴，眼里閃過慌亂。

但她很快垂下眼，柔聲道：

“原來是這樣。”

“難怪你不肯救一禾。”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多了幾分憐憫，又藏著刺。

“可你兒子死了，不該讓別人女兒陪葬啊。”

我的手指停住。

邢野罵了一句。

“你會不會說話？”

姚知雪往溫天仁身后縮了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溫天仁的臉色更冷。

“知雪說錯了嗎？”

“自己的孩子沒保住，就把怨氣撒到別人的孩子身上，這是什么道理？”

“你這樣的人，也配做救援？”

我慢慢站起來。

胸口那股壓了五年的怨氣頂了上來。

“你再說一遍。”

溫天仁盯著我，眼里沒有半點退讓。

“我說，你兒子的死，不該成為你見死不救的借口。”

姚知雪眼圈紅著，小聲補了一刀。

“也許當年要是你這個母親再專業一點，他就不會死了。”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金屬扳手。

邢野一把按住我的手。

“慕姐！”

我看著溫天仁。

他再次因為這個稱呼皺起眉。

“慕？”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外面有人急匆匆跑進來。

“**，三號天窗那邊傳回來的浮標定位停了！”

“姚小姐可能被卡住了！”

姚知雪腿一軟，哭喊出聲。

“一禾！”

溫天仁猛地回頭，聲音失控。

“準備下水！”

我冷冷開口。

“誰下去，誰死。”

他轉身盯著我。

“那你就去。”

“我說了，我不去。”

溫天仁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道：

“今天你不下也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