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填報截止的前一天晚上。

小區群里有人在問系統是不是有點卡。

我順手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我家網好像斷了，一直登不上去，只能明早去網吧檢查志愿了。”

發完這條消息不到一分鐘，宋宇軒的私聊就彈了出來。

“網壞了？要不要我幫你登錄看一眼？”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體貼。

我盯著屏幕，慢慢打字。

“不用了，我明早自己去弄，現在太困了。”

宋宇軒很快回復。

“好，那你早點睡，別焦慮。”

緊接著，他在我們三個人的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最近系統好像有點卡，大家填完記得截圖保存，免得出問題。”

趙佳佳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真細心，我都截圖啦！”

我沒有回復。

我也沒有睡。

我關掉了房間的燈，只留著電腦屏幕的幽光。

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我的志愿填報頁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我的頁面突然被強制登出。

提示“該賬號已在其他設備登錄”。

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這行紅色的提示字。

心臟跳得很穩，連一絲多余的波動都沒有。

十分鐘后，我重新輸入密碼登錄。

我的第一志愿，原本填的是清北。

現在變成了一所偏遠的民辦大專。

后面幾個志愿，也全都被改成了毫無關聯的三本和專科院校。

排列得亂七八糟，甚至連專業都是服從調劑。

我看著這份被毀得徹徹底底的志愿表。

宋宇軒沒有用什么高明的手段。

他只是坐在自己家的電腦前，輸入了那個我們用了十年的共同密碼。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改寫了我的人生。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趙佳佳在小群里發的消息。

“大老婆睡了嗎？明天我們去吃火鍋吧！”

宋宇軒回她：“她肯定睡著了，明天我請客。”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甚至能想象出宋宇軒此時坐在電腦前，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覺得我齊夏少了清北這條路，也不是活不下去。

他覺得我條件好，承受得起這種犧牲。

我握住鼠標，點擊了修改志愿。

把那所民辦大專刪掉，重新填上了清北的代碼。

核對無誤后，我點擊了最終提交。

離系統關閉還剩最后十分鐘。

我退出自己的賬號。

在登錄框里，輸入了宋宇軒的賬號。

頁面跳轉。

他的第一志愿，填的是一所很好的985。

我移動鼠標，選中了那所學校。

然后，輸入了剛才他在我志愿表上填的那所民辦大專的代碼。

保存，提交。

退出后，我又輸入了趙佳佳的賬號。

宋宇軒幫她精心挑選的那些穩妥的二本院校，排列得整整齊齊。

我把它們全部清空。

換成了和宋宇軒一模一樣的民辦大專。

保存，提交。

做完這一切，系統剛好跳到零點。

填報通道正式關閉。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我想，明天的火鍋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