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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向下我向上
郁青的白月光死后,我拿著祖輩信物逼婚。
他拿出一對爻杯,告訴我必須白月光點頭,他才能娶我。
我答應了,跪在白月光靈位前擲了99次,
終于擲出一正一反的吉卦。
我興奮到**,郁青卻突然趔趄一下,把卦象撞了個粉碎。
他退后一步,語氣聽不出喜怒,
“卦象亂了,等下個吉日吧。”
腳步聲干脆遠去,他著急安慰那個撞了我的陌生女孩。
十五分鐘前,我躺在灼熱的柏油路。
郁青原本走向我,可看見女孩與白月光程溫六分像的側臉時,
眼中便再沒有我的蹤跡。
追在他身后九年,我眼睜睜看著郁青身邊的一切,
一個一個越過我。
從前我比不過他的實驗數據,比不過死去的白月光,
現在,我甚至比不過一個陌生人。
那就,不比了吧。
......
外派的消息下來,我打給郁青。
三遍都是占線。
舉著手機,我發了會呆,
拖著傷腿,慢吞吞開始收拾東西。
似乎沒有什么好收拾的。
窗臺上我養的綠蘿枯死了,泥干的像鐵。
郁青記得程溫游戲里的花,
什么時候澆水,什么時候施肥,
記不住我的。
門上的風鈴是程溫親手做的,
褪了色的石膏娃娃是他們倆畫的。
沙發墊洗的發白,起了毛邊。
我換過新的,當晚便被郁青扯下來。
他說我沒資格動她的東西。
和郁青在一起九年,
屋內的裝潢還是程溫走前的樣子。
我沒資格動。
程溫的拖鞋擺在外面,
我的藏在鞋柜里。
我把拖鞋和日用品找出來丟掉。
屋內就恢復了九年前我來時的樣子。
我怕冷,程溫也怕。
朝南的暖臥住的是程溫的遺照。
我輕輕敲門,推開。
陽光照著地上撞散的爻杯,
黑白照片上,程溫燦爛地笑。
我坐在地上,像與朋友話家常,
“我不該愛上他,對不對?”
不該一意孤行闖進他的世界。
不該自不量力,以為總有一日,
他會忘掉程溫,
接受我,愛上我。
靈臺旁的書桌,郁青的電腦屏幕亮著。
三日前預訂的婚禮設計,
三十分鐘前剛剛退掉。
因為爻杯沒有擲出“同意”。
先前每一次擲出不同意,
我總會哭。
郁青從漠然,到擰眉,
再到會輕輕抱一抱我。
讓我以為,
下一次擲出同意就好了。
可今早車禍,撞我的女孩哭得渾身發抖,
郁青潔癖嚴重,卻脫下外套,
把女孩緊緊裹了起來。
如果要死人點頭他才能娶我。
如果因為一個六分相似的陌生人他就能放棄我,
那我的九年,又算什么。
我算什么。
電腦關機,我再一次拋起爻杯。
碰撞聲清脆,落下時,一正一反。
又是同意。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笑。
“你為什么之前不同意呢?”
我問程溫。
她還是那樣笑著。
溫暖,燦爛。
我把其中一只爻杯朝下扣。
卦象變了。
“可是我不同意。”
“我太累了,程溫。”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
困了我九年的爻杯,
只要動一動就能改變。
如果郁青愿意娶我,
或許現在,我們的孩子都能上***了。
他可以為陌生人拋下潔癖,
卻不肯為我改變一絲一毫。
有些執念,早該散了。
電話響起。
朋友等在樓下,接我去醫院。
關門前,我最后看了眼程溫,
看了眼這個與我毫無關系的“家”。
這一次的再見,
是再也不見。
到了醫院,我輕車熟路,
掛號,排隊,問診,拍X光。
郁青沒空為這樣的小事憂心,
我早已習慣獨自一人。
輕微骨裂,不嚴重。
可是很痛。
打完石膏,我坐在躺椅上休息,
郁青打來電話。
“你在哪里?”
“醫院。”
“你去醫院干什么?”
嘴唇動了動,我沒說話。
我看見郁青了。
他護著那個撞我的女孩進了神經外科,
那女孩還在哭。
我臉上是干的。
我想告訴他被撞的是我,
骨頭裂的是我。
可郁青發現我,朝我走過來時,
我只是安靜吐出兩個字。
“沒事。”